刘文静说:“您别担心,学费贷款还欠着,那没多少钱,跑跑业务大半年就能还上了。您不知道,我现在是公司的销售冠军呢!”
挂了电话,刘文静还是有些难过。不遗余力帮家里,却被误会,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然而她却没办法责怪她的父母,他们就那点能力,那点眼界,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有一天能在县城买房更是想都不敢想。她不过是一个学生,不花钱还赚钱给家里买房子,这确实很不可思议。
刘文静很遗憾,但想着辛苦了一辈子的父母终究是住上了县城里的明亮房子,这也算了了她一桩心愿,就又高兴起来。
04
这世上的事儿,通常是一家欢喜一家愁。有些人生下来就抓了一副好牌,无论怎么打,都会赢,而有的人,用尽心思,却总是捉襟见肘。
正当刘文静把手里全部的钱都给家里买房的时候,薇薇的婚期定了下来。婚期定了之后,她就要从自己的房子里搬去海归那里住了,而她自己那套大房子,将作为客房,她父母到上海出差或者看她的时候住。她邀请我们到她的房子里一起吃顿告别宴。
刘文静找了个借口不肯去,我们其他几个人去的。我们到的时候,薇薇和海归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一个切菜、一个炒,配合默契。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俩忙碌的背影,听着他们间或的对话,是那样的随意自然,毫不做作,就像多年的老夫妻。这跟海归和刘文静在一起时的情形完全不同。我不由得感叹:他们才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吃饭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强烈,他俩无论是随意的交谈,或者是抬头看对方一眼,都默契十足,中间发生了两段很好玩的对话。
一段是,薇薇吃了一会儿,就感叹:“哎呀,吃太多了,又要胖了。”
坐她旁边的海归微笑着揉她的肚子:“亲朋好友都通知了,我退货也来不及了,你该吃还是吃,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到时候婚纱能穿进去就行。”
薇薇说:“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定做那套婚纱的时候,我貌似比现在要瘦个几斤。”
海归说:“我专门交代了设计师,留了改的空间。”
薇薇嗔怪着打了他一下,而海归只宠溺地笑。
吃完饭我和花花站起来想帮忙收拾,却看见薇薇和海归在厨房门口剪刀石头布。很显然薇薇赢了,她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把盘子端厨房就出来了。
花花悄悄跟薇薇说:“他比你后出。”
薇薇笑得眼睛都没了:“我知道,他每次都比我后出。他舍不得让我洗碗。”
回的路上,花花感叹:“他们应该是真正的Soulmate吧?”
我点点头,海归和薇薇是一类人。以前他俩没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薇薇有时候太白莲花,海归有些端,不好接触。没想到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反而接地气多了。
只有插销仍然冷冷地放了一句:“薇薇比刘文静不知道高多少个段位。在驯服男人方面,刘文静还要学。”
见插销说风凉话,花花还没开口,我已经忍不住了:“刘文静可不比薇薇,她父母什么见识,薇薇父母什么见识?刘文静所有的人生经验都要自己攒,要摸着石头过河,要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而薇薇生下来,就有人为她铺好了路,有人教授她各种经验,她还有大把大把的钱包装自己,培养优雅的气质。这些刘文静能比吗?”
大多数时候,我话并不多,偶尔牙尖嘴利的时候,倒也能说得人哑口无言。
薇薇和海归的婚礼,刘文静并没有去,只托我们带了礼金过去,连礼物都没有买。她不去,大家早已料到,却没想到耗子也没来。
薇薇的婚礼根本没在上海举行,而是在江浙某尚未开发、景色特别好、人文古迹特别多,却相对人迹罕至的千年古镇举办。她家包了几辆豪华大巴,把我们全部拉到了那个古镇。我们就座之后,一架小型直升机载着薇薇和海归、伴娘伴郎以及她的父母,停在了婚礼当天的大草坪上。当薇薇穿着VERAWANG的限量版婚纱,款款走下飞机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漂亮,相反,她让我自惭形秽。当薇薇挽着父亲款款走向婚礼主席台的时候,我甚至有些羡慕。我知道,像我这样出身平凡、资质平庸的女孩子,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么奢华的婚礼了。
花花跟我耳语:“还好文静没有来,不然更受刺激。”
我说:“别说文静了,连我都受刺激了。”
花花说:“我也是。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我看了看周边,问:“耗子怎么也没来?”
“他陪着文静。”
“干吗呀?文静又生病了?”
“他俩又在一起了。”
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这消息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催问起来。
“还记得上次在医院,咱们同时碰上Tom和耗子的情形吗?那天咱们走了之后,他俩想着不是味儿,就也先后走了。刘文静一个人在医院里待着,越想越难过,这时候刚好耗子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吃饭,刘文静就哭了,越哭越伤心,耗子就赶去了,陪了她一晚上,之后没多久,他俩就和好了。”
“你的消息实在太不灵通了,那姑娘早就把耗子给甩了。她自从见了耗子妈,知道未来婆婆不省油,男朋友又太惧母,果断提出分手。这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好吧,看样子我对朋友的关心实在太少了点。我又问:“这次耗子妈该不反对了吧?”
花花脸上呈现出特别诡异的微笑:“据说上次耗子妈来的时候,还鼓动耗子再把文静追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