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和林展云一怔,陈知府叹了口气:“戚将军已经肃清浙江沿海倭寇,宁波台州方向已经没有可能有倭寇出没,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与福建福宁相邻的温州。果不其然,得知有一股海盗倭寇缠夹的人出没温州府城,但对方极是警惕,对温州府城也极为熟悉,他们并没有抓到人。后来,在沿海的一个废弃的渔村里,发现了踪迹。”陈知府伸出手,手心里有一个小巧的瓷瓶:“这瓷瓶掉在满是灰尘手印的破桌底下,瓶底有字,乃是‘溟’字。”林展云心头一震,陈氏接过那个细小的瓷瓶,他们并没有见过这个瓷瓶,陈氏便疾步出到正厅门口,召过双宁,问她:“你可见过这个瓷瓶?”双宁眼睛一亮:“这是林哥儿的药瓶,林哥儿常年吃药,药丸子便是放在这个瓷瓶里的。太太……”她欲言又止,一双眼睛急切地望着陈氏。陈氏匆匆点头,道:“看着门。”转身回去。正厅门口的对白后堂两人都已听清,林展云道:“我们也已经猜到,送信人可能正是林溟。”陈知府微微点头:“鹏儿年初来徽州时,曾经与我一席长谈,当时本应只有我和他两人密谈,他却带进来一个人,说是完全可以信任。这人名唤林溟,想必便是了。”林展云道:“阿弟自从温州带回她之后,便一直极为信任于她。”陈氏强忍眼泪:“我牛心左性,为此与鹏儿数番争执,伤透了他的心。到底是鹏儿慧眼识人,我……我可怜的孩儿……”她低低呜咽几声,却立刻收了声,望向兄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陈知府亦是心如刀割,却又是心疼又是赞许地看着幼妹,继续低声道:“他们亦查出温州的铺子有问题。我下令他们严密监视,找到证据和证人,任何有关人等,都需监视,一旦证据得手,立刻将涉事人员全数秘密拘押,分为三处严密看守。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事发四个月后,也就是距今一个月前,方有了顺利江陵于九日后顺利回到福州。回来便不会有人来河道入海口接她了,船只趁夜深在离福州沿海几里路外停在礁石滩边,她涉水上岸,连夜步行到了附近村庄,船员本想陪她到村庄再回船上,被江陵拒绝了。到了村庄后,她再雇了辆驴车进了福州府城。她衣履不算整洁,却还算整齐,走在福州街头,与众人毫不违和,只扬眉打量他人或景物时,眼眸发亮。江陵心中实是说不出的开心。距她离开福州已近一个月,达成的结果是出乎她意料中的成功。江洋的一如既往,龙靖的大方果断,谢炜齐明经等人的信任,令她既感动又心潮澎湃。坐船返回程的几日里,她将已经想好的诸多事宜再度仔细推敲各种细节,继而又筹谋计划了接下去的一些事情。如今,她要把这一切与汪晴和邓永祥商议。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人,也许便是个诸葛亮呢。哦对,还有四明,四明也是极能干的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