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脚踹向床下的木箱。
箱子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芜脸色铁青,蹲下身,粗暴地拉开箱盖。
一套叠放整齐的备用军服,旁边是一顶头盔,几片甲叶。他抓起一片甲叶,入手冰凉光滑,在昏暗的帐内,竟能反射出他扭曲的面孔。
一尘不染,油光锃亮。
他不信邪,接连闯了七八个营帐,掀了十几个床铺。
每一个,都一模一样。
一种令人窒息的、毫无人性的整齐。
“军械库!”
陈芜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向营地深处。
军械库内,一排排备用的长刀、长矛、弓弩,静静躺在武器架上。
他随手抽出一柄腰刀,刀锋在眼前划过一道冷厉的白光。
“仓啷”一声,他将刀归鞘,又抓起一张强弓,用力拉开。
弓弦紧绷,发出沉闷的“嗡”声,充满了力量感。
伙房。
他用勺子在巨大的汤锅里搅动,捞起大块的土豆和肉块。
粮仓。
他将手插入米袋,抓起一把,米粒饱满干燥,没有一粒发霉,没有一个虫眼。
伤兵营。
伤员的床单是白色的,虽然陈旧,但很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一个军医正在给士兵换药,动作熟练轻柔。
他所到之处,井然有序,无懈可击。
陈芜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校场边上。
他看着那些仍在训练的士兵,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