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
“说。”
一个字,冰冷,干脆。
“鱼已清剿干净,共计二十四人,无一活口。”
应三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从地底传来。
“现场勘验完毕,所有痕迹均指向建文余孽火鼠一部,我们在头目的尸身上,留下了火鼠的腰牌。”
“很好。”
江澈的脚步停在书房门口。
他推开门,径直走到书案后,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光,将他半张脸映在黑暗里,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刀。
应三无声地跟了进来,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静立在阴影中。
“郭家的护卫呢?”江澈问道。
“十六具尸身已收敛,按照您的吩咐,处理得很惨烈,每一具尸体上,都有‘火鼠’部惯用的兵刃伤口。”
应三的汇报精准而详尽,不带一丝情感。
这就是暗卫。
江澈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场戏,从策划到执行,堪称完美。
截杀郭灵秀,嫁祸建文余孽,再由他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如此一来,本就与燕王府暗通款曲的北平富商郭淮。
经此一事,女儿受惊,家将惨死,必然会对建文余孽恨之入骨。
而救了他女儿的江澈,以及江澈背后的陛下,则会成为他唯一可以依赖的靠山。
郭家的钱袋子,从此将为燕王府彻底敞开。
但江澈觉得,还不够,仅仅是感激和依赖,太过被动。
人性是善变的,今天郭淮能因为恐惧倒向燕王,明天就能因为更大的利益或恐惧,背叛燕王。
他要的,是彻底的掌控。
必须再加一把火,将郭淮牢牢钉死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再无退路。
敲击声停了,江澈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应三身上。
“准备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