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是燕王世子赏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总穿着检举司那身黑漆漆的官服,显得太冷,也太扎眼。”
柳雪柔拿起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在江澈身上比了比。
“这件就很好,衬得你像个读书人,能收敛些杀气。”
江澈失笑,任由她摆弄,不过他的心里却想到了身在东昌的郭家,郭灵秀。
换上这身文雅的锦袍,眉眼间的锋利似乎都柔和了三分。
他不再是那把悬在北平所有官员头顶的利剑。
更像一个刚刚结束苦读,准备小憩的世家公子。
“好看。”
柳雪柔由衷地笑了,眼眸弯弯,像两道新月。
“以后在家,就多穿穿这些。”
江澈睁开眼,看着妻子明媚的笑脸。
他正想说些什么,院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卧房的门外。
那不是府里下人的脚步。
这是暗卫司独有的步法,一种能最大限度收敛气息。
又能保持最高戒备的行进方式。
前一刻还满室的温馨暖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江澈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敛去,他的身体没有动。
但那双刚刚还含着柔情的眸子,已经变得幽深如井,不起半点波澜。
柳雪柔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不是寻常的内宅妇人。
她很清楚这种脚步声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进来。”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暗卫,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甚至不敢去看主位上的柳雪柔一眼。
“司主。”
“燕王令。”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千钧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