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江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江澈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只是静静看着王麻子表演,直到对方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变得沙哑。
江澈拿起桌上那本发黄的账本,手腕一抖。
“啪!”
账本被狠狠摔在王麻子面前,书页散开,灰尘飞扬。
王麻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十三。”
江澈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账本,显然早已将内容烂熟于心。
“军户张铁,于蓟州城外战死,抚恤银,二十三两。”
“发放记录,王麻子代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麻子瞬间惨白的脸。
“洪武二十九年,三月初九,校尉李碗,病故,抚恤银,三十两,王麻子代领。”
“同年,五月二十,军户赵不平,操练重伤不治,抚恤银,十八两,王麻子代领。”
江澈每念一条,王麻子的身体就萎缩一分。
门外的军户们,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
当听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江澈口中念出时,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李碗!那是我兄弟啊!他婆娘说只拿到了七两银子!”
“赵不平!我邻居!他老娘为了给他治病,把房子都卖了,最后只拿到五两抚恤,原来。。。。。。”
“天杀的王麻子!他还我爹的命钱!”
群情激愤,无数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堂内的王麻子。
若不是有检举司的卫士拦着,他们恐怕会立刻冲进来将他生吞活剥。
王麻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尘土。
在他那张横肉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账本上的每一笔,都是他亲手所记。
江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奉燕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