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江澈没有走,他站在高台上,俯瞰着底下的军户。
那道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让他们喘不过气。
就在一些人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江澈终于有了动作。
“抬上来。”
两名暗卫司校尉,合力抬着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
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高台,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箱子被重重顿在地上。
箱盖打开,露出的不是金银珠宝。
而是一卷卷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地契和房契。
“念。”
江澈的命令简洁到不带一丝感情。
一名校尉上前一步,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冰冷的语调开始大声念诵。
“王奎,名下房产三处,位于北平东城鼓楼大街,估值白银二百两。。。。。。”
“通州良田八百亩,挂于其妻舅名下,每年出息稻谷三百石。。。。。。”
“城南‘醉仙楼’酒馆,占有暗股三成,年分红利至少白银一百两。。。。。。”
“私藏南洋珍珠一斗,上等蜀锦五十匹,前朝名人字画十二幅,另有现银。。。。。。”
校尉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每念出一项,底下人群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他们是军户!
一年到头,他们穿着最差的布衣,吃着最糙的粮食。
拿着朝廷那点微薄到可笑的军饷,在刀口上舔血。
许多人一家老小挤在城外破败的军屯里,冬天连一件完整的棉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