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澈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所有的杀意,都凝固在了原地。
“想杀我,随时都可以,不过,你最好想清楚,杀了我,谁还能给你的族人那条活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开地牢的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一道光从门外照进来,驱散了地牢里些许的阴暗。
阿古兰跪坐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太了解草原上的规则了。
强者为尊,勇者为王,任何示弱,都是取死之道。
那个叫江澈的男人,他看透了一切。
他看透了南军的虚伪,看透了瓦剌的贪婪,甚至看透了她内心的挣扎。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
一步步将她这头自以为是的狼,逼进了他早就设好的陷阱。
可这个陷阱里,偏偏又放着她无法拒绝的诱饵——族人的生机。
阿古兰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她恨。
恨南军的背信弃义,恨族中那些首领的短视愚蠢。
更恨眼前这个将她玩弄于股掌的敌人。
可她更怕。
怕瓦剌数万勇士的鲜血,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在北平城下流干。
怕草原的荣光,会断送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上。
良久,她撑着粗糙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最终,她还是走出了那道门。
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适应了片刻,她才看清。
江澈就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出来。
没有嘲讽,没有胜利者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