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想让他死?”
朱棣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眼神幽深。
“杀之,于王爷名声有损,毕竟是阵前投降的将领,传出去,天下人会说王爷残暴不仁,不利于我们争取人心。”
历史上就因为朱棣杀了盛庸,这才导致铁弦心死。
也正是因为如此,朱棣在进军济南的时候,才被生生拖了三个月!
朱棣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不杀,终是心腹之患,盛庸在南军威望甚高,留着他,万一哪天被他找到机会,振臂一呼,降卒复叛,后果不堪设想。”
江澈将两种选择的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
“所以,臣以为,杀与不杀,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哦?”朱棣终于来了兴趣,“那依你之见,何为上策?”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森冷。
“王爷,一个活着的、但声名狼藉的盛庸,远比一个死了的被追封为忠烈之士的盛庸,对我们的用处更大。”
“一个人的价值,不取决于他的生死,而取决于他身上的名。”
朱棣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江澈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不必杀他,不仅不杀,还要厚待他,给他高官,给他厚禄,让他活在所有人的监视之下。”
“然后呢?”
“然后,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盛庸投降燕王,获封高官的消息,传回南京即可。”
江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建文帝生性多疑,他会怎么想?那些与盛庸有过节的朝臣,会怎么说?天下人会怎么议论?”
“一个兵败被俘的将军,不思尽忠报国,反而摇身一变,成了敌营的新贵,他的忠义之名,会瞬间崩塌,他在南军中残存的威望,会荡然无存。”
“南军的士兵会想,他们的将军都投降了,我们还打什么?”
“南京的朝廷会想,盛庸是不是一开始就和燕王有勾结?他是不是故意打输的?那军中,还有多少个盛庸?”
江澈说完,整个帅帐再次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