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敬和他手下那几十名锦衣卫,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天子亲军的威风。
弓上弦,刀出鞘。
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只要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射成一堆烂肉。
“当啷!”
第一个锦衣卫手里的绣春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仿佛会传染。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庄敬脸色灰败,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他心里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中盘旋,可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山东的兵卒们一拥而上,粗暴地将他们反剪双手。
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旁。
危机暂时解除,布政使司衙门前终于恢复了死寂。
盛庸大步走到铁铉面前,脸上的寒霜稍稍融化。
“铁公,进去说。”
铁铉点了点头,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官袍,带着盛庸走入灯火通明的正堂。
亲兵将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寒意。
铁铉拿起桌上那封被庄敬当成宝贝的所谓密信,递给盛庸。
“盛帅请看,这就是他们的证据。”
盛庸接过信,只扫了一眼,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呵,粗制滥造!”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下,指着上面的印章。
“你看这印泥,色泽浮于纸面,油色外渗,是新印,而且用的,是江南坊间最常见的劣质朱砂。”
他又用手指捻了捻信纸。
“还有这纸,虽仿制官用贡纸,但质地疏松,韧性不足,真正由内廷司造监发出的密信,用的都是澄心堂纸,薄如蝉翼,坚韧如革,水浸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