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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灼酒(第2页)

在前朝功高震主,自己换个新主,就万事大吉了么。

道理从来都是一样的道理。

不如离京避避祸事。

三年西南路迢迢,万水千山在剑刃旁呼啸而过,与京都锦绣繁华截然不同的烽火连天、烟瘴枯骨、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千里之遥原是天翻地覆,与书中描述的哀鸿遍野之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改朝换代的波澜泛到边境,所剩的不过是一阵快马轻蹄扬尘。

新的国号年号在街巷中回响,官吏层层变换过筛,不愿归附的溅出腔中血,俯首称臣的趴进那道扬尘与泥泞中,在青天白日下继续做着封侯拜相、官运亨通的春秋大梦;百姓抬一抬头,知晓那梦中也想不出实际模样的京都又换了新皇帝,而后继续低头数缸中所剩不多的粮,盼来年收成好些,盼新官上任少点盘剥,盼新帝开恩多减税赋,盼守军抵住边境蛮族劫掠,盼怀中小儿存活,盼从军之人归来。

手背上滑过的那滴青梅酒,被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鲜血覆盖,从指尖寸寸滴落,滴进西南的土地里。

未滴下的部分在手背上缓缓凝结风干。

苏墨清将剑收入鞘中,“铛”的一声扔到旁边的地上,自嘲自己不论在京中还是在西南军帐,都是那样格格不入。

能赢、能花最小的代价赢不就行了,还要分手段光不光明、磊不磊落,赢得漂不漂亮、能不能大书特书,又是否展现大国气度和威仪——西南民间这幅场景本身,才是最有损朝中威仪的东西。

他也做不到同父亲那般,与军中将士打成一片。他听不下去军中那些并不好笑的玩笑,做不到随声附和,也做不到与他们一起用烈酒麻痹自己。

京中的人声鼎沸他总是冷眼旁观,军中难得的热闹与放松的场合,他跟着演了几次也觉得没意思。

比起同父辈祖辈一样做个将军,他觉得自己不如放手做个幕僚或谋士。提出的建议主帐肯采纳就采纳,不采纳直接弃置一旁不管不顾就行。现在这样明明不信任、不采纳,还看在身份和情面上让他自己带兵去试,战果平平就摆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说他年轻气盛,战果颇丰就指责他的手段心性有问题,下次还是不信任、不采纳……重复这样的循坏、互相搓磨的日子,难道要过大半辈子吗?

这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不如一开始就选定一条路,要从文就从文,要从武就从武,站在中间摇摆不定,到底算什么?

挣扎之间,帐帘掀开,兵士递来信件。

是京中来信。

伸手接过后,扫了一眼来信人,苏墨清顿了顿,一下子冷静下来。看到有血沾到信件上,他又猛然一惊,将信件放下,转身去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那是当年的牧二小姐、现在的昭灵公主递来的信。

明明知道那婚约实际上难以履行,但他拒绝参与父亲与身边人的某些谈话和提议时,还是会用这个未婚妻来搪塞;别人带着戏谑和揶揄让他聊聊这个未婚妻,他只说她很好,拒绝细说别的。

拦不住流言散开,还用婚约搪塞别人,想想就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但这些信能递,本就是宫中默许,不确定传递过程中是否会有人查验。没法和她说明……也有点不想说明的意思。他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苏墨清打开信件,透过薄薄的信纸,看着对方眼中的京城。

她自己走出了宫门,在原牧府的基础上独自建着属于她的公主府,又开了一场属于她的春日小宴。

京中的景物与旧人,在她眼中原来是这般吗?他忍不住笑了笑。

再往下看,上封信他写的内容,句句有回音。有对西南的惊叹和好奇,有对延国公府内情况的愤愤,甚至暗暗有对军营的向往,还根据他的叙述附加了许多古灵精怪的鬼点子,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她。

末了,拜托了他几件事。求他描述西南的日出日落,问他能不能抽空买件西南的银饰递给她瞧瞧,再来一小块帐前石,她想自己搭个小景用。

苏墨清几乎能想象出她说这些话时的模样,用那双似乎会永远充满活力、永远发亮的眼睛,在面前再问他几遍:给句准话行不行?到底好不好?

明明应是西南春日先抽新枝,明明目之所及,春风自南向北。

但那只灵蝶逆着春风而来,再一次,又一次,停在了被青梅酒灼过的手背上,好像伸手就能扣住她。

谁能拒绝她?

苏墨清看着手中的信出神间,帐帘再一次掀开。

他敛了神色,听到兵士说主帐让他过去一趟。

这一仗打得漂亮,陛下下旨,要他们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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