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从龙之功,姚庄主能光明正大拿爵经商,连平澜就算低一点,若是明面上提官职爵位,当年怎么会换不到?因为她要了别的。”
“她为了手下那支女军,和各方争了多年。”
“她明白,就算自己一时将官职爵位拿到手,又能如何?一个失误就能被换掉。”
“有那支注定只属于她的队伍震慑,连家才不敢轻举妄动——连平澜完全是那支军唯一的信仰和依仗。再特殊的军也是军,她死了,那支军队必然哗变,加上连平澜本就在北疆威名赫赫……她根本就是凭一己私心,将连家和北疆的生死存亡同她个人安危牢牢绑在一处。”
“官职什么的,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过是宫中在吊着她、拴着她。她自己也心知肚明,但什么都不肯放手,所以一直僵持不下。”
牧晓觉得有些好笑:“不走到这步,我根本想不到,有一天,兵部和连平澜还为了争我的立场拉扯上了。”
“有兵部这些话,连平澜也坐不住。”
“我上次和她说的事,不知道她用什么打动了宫里。”
“武举廷试后的御前演武,她有权旁观,被特许下场考核。考核完,她和我皇兄来回几句,在京中为女子开武选这种事,就这么批下来了。”
“我都不敢想,要是我去提,得和各方搓磨交锋多久,又得接什么烫手的事来换。”
“她大概也不敢想,要是自己上疏提军户女子单独立户的事,会被各方毫不掩饰地判什么罪。”苏墨清放下笔,走到她身边接道。
顿了片刻,苏墨清问她:“你想让连平澜再积极些么?”
牧晓坐直身子,侧头与他对视几息,笑道:“和我谈正事?”
“事确实是正事,但目的可不一定。”苏墨清道,“听你刚才提到陶大小姐和连将军,我想起自己也有件事,可以向殿下投诚。”
“殿下不好奇,我这几个月来都在理些什么吗?”
牧晓听他认真叫自己“殿下”有些新奇,半认真半玩笑地回道:“怎么,我身边的什么关系你都想试试?这次是同盟,还是下属?”
“你在忙什么,我确实好奇过。现在终于可以说来听听了么?”
“同盟还是下属,自然要看殿下的意思。”苏墨清不紧不慢地接道,“前些年私自做了决定,没同殿下商议,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当今圣上既想让兵将相识,又不想容将专兵;既不想削弱军队战力,又不想军田荒废。”
“削弱边将势力这件事,涉及到轮换驻守;军田自给自足,涉及到西南屯田模式的推广。”
牧晓大致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直接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在我所提的事上,其实什么都不用做。若是有相关旨意,接下就好。”
牧晓思考片刻,抬眸问道:“因为刚才提到连平澜请下旨意其实完全没给我回绝余地的事,所以担心猝不及防再来道旨意,我会不悦?实际插不上手也无需插手,怕我觉得你把我当傀儡,光借身份名号?”
见对方静静地望着她,牧晓笑了一声:“你也是,紧张什么?要是你们做什么都要和我汇报,我每天不用做自己的事,光听你们做了什么,这一日一日的,岂不是很快就过去了。”
“这种听起来已有路径、让我坐收渔翁之利的东西,都需要这样斟酌后再说么?到底有什么好怪罪的地方?”
“成为众矢之的的事,我自己不知道干了多少。再来几件,根本不痛不痒,还能把自己垫得再高些,何乐而不为。”
“不过,同我说明也好。有些能互相借力的地方,不拿起来用一用,确实相当可惜。”
“既然提到了这件事,那就好好说说,你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何种角色?”牧晓认真问道,“这几年的事,原来还有新的角度可以理么?”
“我相当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