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竟良说:“登龙城地处偏远,气候严寒干燥,村庄稀稀落落,你去那做什么?”
陆行舟之前了解过登龙城的信息,也知道温竟良说的是事实:“我跟一位朋友有过约定,说好要在登龙城见面的。如今身上的事情已经了结得差不多,也是时候去赴约了。”
温竟良笑着说:“能让你千里迢迢赶赴登龙城,那一定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很重要吗?陆行舟恍然,他跟宁归柏相处的日子不算很多,好像也没有特别深厚的情谊,当然,也不能说陆行舟并不在乎跟宁归柏的友谊,他想起宁归柏面无表情的模样,抿唇笑道:“我与他许久未见,也不知他的变化大不大。”
温竟良说:“见到就知道了。”
陆行舟点头:“没错,见面就知道了。”
二人又讲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但谈话再久,也是要分道扬镳的。温竟良拍了拍陆行舟的肩膀,陆行舟目送温竟良往东去,等温竟良那一人一马的背影变成一个小点的时候,陆行舟才跃身上马,不疾不徐地往北去。
要去登龙城,最快的路线是先去赟州,再去关州,然后绕过夙州,翻过两座高山,最后抵达登龙城。
陆行舟在寂州什么事也没做,只是低调地跟着温竟良学剑,没得罪人也没惹出事。但陆行舟在赟州和关州都留下过不妙的痕迹,赟州也就算了,韦广明已经死了,而且不是他杀的,也没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他应该可以安稳经过。但在关州他狠狠触怒了有钱有势的老淫贼,那人说不定还在全力搜查他的下落,安全起见,陆行舟决定不进入关州了。
他宁愿多费一些时日绕路,也不想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他已经很久没“死”过了,现在对“死”这件事又从麻木变成了抗拒,他不想体验死亡的滋味,与其直面危险,不如绕过危险。
一个多月后,陆行舟来到了登龙城。登龙城这名字听着威风,但住在这里的人口并不多,登龙城地形复杂,山林众多,村落多是分布在河谷和盆地地区,人们傍村而居,房屋都是一片片的。陆行舟一路走来,没见过零散的几间房屋。
宁归柏当初只说家在登龙城,却没说是登龙城的哪里。登龙城面积辽阔,不是个小地方,陆行舟的打算是每去到一处村庄,就去村里问问村民认不认识宁归柏这个人。
陆行舟牵着马来到一处数百个房屋稀疏错落的村庄,在一户人家留宿的时候,顺便打听宁归柏的情况。家中主人说:“宁归柏,这名字好耳熟……哦,我想起来了,他是宁府的小少爷!”
“宁府怎么走?”陆行舟本没抱多大的希望,没想到随便问的第一个人都认识宁归柏,这下可省了他不少的功夫。
主人说:“沿着大路一直往北走,走个八九十公里吧,你会看到一座很大的房子,那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房子,那就是宁府了。虽然宁府门口没有挂牌匾,但到时候你一看到就能认出来。”
陆行舟问:“宁府有很多人吗?”他都不知道宁归柏有多少兄弟姐妹,宁归柏从不主动说自家的事情。
主人说:“不多,宁府只是房子大,但宁府的人都喜欢清静,家中只有几个下人。”
“几个下人就能伺候一大家子吗?”陆行舟想起崔府,那里的下人可比主人多多了。
“宁府没有一大家子啊,宁家就这么几个人。”主人闭了闭嘴,又说:“这位公子,恕我多嘴问一句,你找宁少爷,所为何事啊?”
陆行舟随口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们许久未见了,我想找他一起去闯荡江湖。”
“朋友?”主人打量着陆行舟,“宁少爷这样的人,居然会有公子这样脾气好的朋友,真是难得。”
“你认识宁归柏?”
“不认识。”
“可你说话的语气,听起来跟他像是很熟。”
“这不足为奇,登龙城的人都听说过宁少爷。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也知道他的许多事情。”
陆行舟这下觉得好笑,没想到到了地广人稀的登龙城,传八卦的速度也丝毫不差。但传的这些东西真的属实吗?陆行舟思索片刻,决定按捺住好奇心,不再问关于宁归柏的事情。他不想听可能是对、也可能不对的消息,他可以等见到宁归柏之后,亲自了解宁归柏的过往。
陆行舟想岔开话题,主人却收不住了,他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陆行舟:“公子能跟宁少爷成为朋友,想必武功也是一流的。”
那倒不是。陆行舟跟宁归柏认识的时候,还是一个武功非常普通的人。他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主人正想说话的时候,他的妻子喊他去干活,主人抱歉一笑,说等会回来继续说。但等他回来的时候,陆行舟已经睡着了,那个问题很快就被遗忘了,就连陆行舟睡醒后也没想起来。
陆行舟辞别那户人家,一路向北,很快就找到了宁府,他敲响了宁府的门,来开门的是一个身如枯木面似靴皮的老人,他半睁着浑浊的眼睛,问:“你是?”
陆行舟抱拳道:“我叫陆行舟,是宁归柏的朋友,请问宁归柏在府中吗?”
老人说:“少爷不在府中,他已经离开登龙城了。”
陆行舟眉头一黯:“老人家,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少爷要去哪里,从来不会跟我们说的。”
“他半年前是不是在登龙城?”
“是的,少爷三个月前也还在登龙城,后来就走了。说来奇怪,少爷从来没在家里待过这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