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发作,身形却忽地一坠,竟是失了平衡,眼看要摔下床去。
然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电光石火间,一个有力的手臂迅捷地揽住叶砚尘的腰,一股巧劲儿将人往上一带,叶砚尘整个人就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叶砚尘的脸被迫埋进了凌栖的胸膛,一呼一吸间都是凌栖的气味。
叶砚尘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气得还是羞的,反正夜色浓厚,无人看见。
叶砚尘磨了磨后牙槽,一字一字道:“凌、栖!”
“嘘——”凌栖搂着叶砚尘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人牢牢箍在自己怀里,“他来了。”
叶砚尘心里一跳,不敢再动,静静埋在凌栖怀里,卧房静谧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叶砚尘仔细地听着一旁的动静,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到,反而是凌栖的手臂搂得越发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叶砚尘感觉自己被耍了。
叶砚尘在外侧的手摸索着攀上凌栖的腰,凌栖只穿了薄薄的一层,滚烫的温度传进叶砚尘的手心,叶砚尘正要蓄力狠狠拧下去……
“别动……”凌栖抓住了叶砚尘做乱的手,不知怎的,嗓子有些暗哑,在叶砚尘耳边响起,震得叶砚尘的耳朵痒痒的。
叶砚尘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整个人突然被凌栖搂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间,只听见咣的一声,等叶砚尘缓过神儿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瞬移出数步之外。
只见那涂辰和幽幽地站在两人刚刚睡的地方,手上还提着一把剑,此时正深深没入床板,剑身还在微微颤着。
“深夜造访……”凌栖将叶砚尘往身后带了带,看着涂辰和说道,“涂兄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不及你们二位别致,”涂辰和嗤笑一声,轻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说是兄弟,背地里竟是这般龌龊勾当。”
叶砚尘不想懂他说的龌龊勾当是什么。
他捞起一旁之前凌栖送他的剑,月光照在剑面,反射出亮白的光,他将剑斜在两人身前,警惕地看向涂辰和。
涂辰和手腕一抖,长剑自床板中拔出,带起些木屑。他脸上那层温润假面彻底剥落,眼底翻涌着戾气。
凌栖将叶砚尘往后轻推,自己却迎上前去。指尖在虚空一划,一道金色符咒骤然亮起。
符光触及涂辰和的瞬间,他周身空间竟如水波般扭曲。涂辰和的长剑猛地刺过来,凌栖旋身后撤,原先站立的地面已裂开一道深痕。
“幻象?”叶砚尘蹙眉。
“这里是他造的幻境,在这里恐怕不好对付。”
凌栖说话间已与涂辰和过了数招,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涂辰和的剑法诡谲阴狠,招招直取要害,自身却不避闪,凌栖的剑落在他身上,只能穿过一道虚影。
叶砚尘在这时举起长剑直刺涂辰和后心。涂辰和躲也不躲,叶砚尘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难以收剑了,剑尖穿透了涂辰和,但剑势未停,竟还直直地往前刺……
眼看着就要伤到凌栖,叶砚尘猛地一卸力,将剑丢了出去,这才没刺到凌栖。
剑哐当一声落在地板上,颤了几颤。
“小心!”
凌栖话音刚落,只见房中桃木家具尽数活了过来,桌椅化作利爪朝他们抓来。叶砚尘剑已脱手,只得靠身法躲避,一时有些狼狈。
叶砚尘翻身一滚,捡起地上的剑,挥剑斩断一截枝条,那截面竟流出猩红的汁液,不一会又长了出来。
简直陷入了僵局!
凌栖不再恋战,侧身闪过涂辰和的利落的一剑,搂住叶砚尘的腰,直接从窗口窜了出去。
只见凌栖红色的衣角消失在窗口,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叶砚尘的头发被疾跑带起的风吹得乱飘,他把钻进嘴里的头发呸地吐了出来,问道:“我们去哪?”
“不知道。”
“……奥。”
“他不在乎我们逃跑?”叶砚尘回头望去,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不是不在乎,”凌栖速度不减,声音混在风里,“是这整个幻境都是他的牢笼,我们根本就没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