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涌入屋内,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陆明渊披着一件玄色的大氅,抖落了肩头的几片残雪,迈步走了进来。
哪怕已经创造了无数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哪怕此刻已经身居正四品镇海使的高位。
这个少年的面容依旧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但那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
“老师,您找我。”
陆明渊解下大氅递给一旁的下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温润而平静。
林瀚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骄傲,又让自己感到心惊肉跳的弟子。
许久,他指了指书案上的圣旨。
“看看吧,京都来的。”
陆明渊走上前,目光在那明黄色的绢帛上扫过,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滔天的权柄,而是一张寻常的菜谱。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半分。
“万岁爷的恩典,很重。”
陆明渊将圣旨合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林瀚文看着他这副沉稳到近乎妖异的模样,心中的担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了。
“是很重,重得足以压垮朝堂上九成九的官员。”
林瀚文走到陆明渊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少年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丝年轻人的狂热与得意,但他失败了。
“明渊,你天资聪颖,有些话,为师不该多嘴,但今日,为师必须得说透。”
“这飞鱼服和金牌,是万岁爷给你的护身符,也是万岁爷给你套上的枷锁。”
“他要你用镇海司这把刀,把东南的烂肉剜下来,把银子榨出来。”
“你若是做到了,你就是大乾的功臣;你若是做不到,或者在这过程中被严党和世家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