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左金的院落里,密密麻麻地站着几百个黑衣汉子。
这些人,都是左金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心腹死士,也是聚义山上最凶悍、最亡命的一批人。
雪花无声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却掩盖不住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机。
左金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厚背鬼头刀。
他轻轻抚摸着刀身,感受着钢铁传来的冰冷温度,嘴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疯狂而微微抽搐。
“兄弟们。”
左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犹如恶鬼的呢喃。
“大当家老了,怕死了。他想拿我们的命,去换他自己的荣华富贵。他想把我们绑了,送给山下那个十二岁的小杂种去祭旗!”
院子里的汉子们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我左金不认命!”
左金猛地举起鬼头刀,刀光在风雪中闪过一抹凄厉的寒芒。
“既然大当家不顾兄弟死活,那这聚义山,就该换个当家的了!”
“今夜,随我杀入聚义大厅!宰了向天霸,夺了山寨的大权!明日一早,我们拿向天霸的人头去祭旗,跟山下的官军死磕到底!”
“杀!”
几百名死士发出低沉的咆哮。
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加剧,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同室操戈而战栗。
左金一脚踹开院门,带着满身的杀气,隐入了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心理挣扎,他的疯狂与绝望,乃至聚义山内部的这场血腥内讧,其实早就在山下那个十二岁少年的算计之中。
山下,中军大帐。
陆明渊依旧在静静地看着那本《大乾律例》。
帐外的风雪声中,隐隐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兵器碰撞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