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资格说朕贪心。”
“朕九死一生,硬生生捱到这至尊之位,朕所图所想都是与她共赴白头。”
“朕要她平安,要孩子康健,要与她岁岁年年,儿孙绕膝,要这天下都成全朕的执念。””这不是贪心,这是朕该得的。”
“谁也拦不住,谁也别想逼朕割舍,谁都不配。”
嘶吼到最后,司烨扶着桌沿,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
颜月怔怔望着他失控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入宫时她尚且懵懂,不知情爱为何物,只当他是最亲近的表哥,是可以全心依赖的兄长。
她以为这份亲近便是世间最安稳的依靠。
可依赖久了,心便不受控制地偏了。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却又远得,像从来不曾有过交集。
鼻尖一酸,眼泪落得更急,她却死死咬着唇,目光看向龙榻上紧闭双眼的人。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阿妩姐姐,是上元花灯节。
那时表哥牵着她的手,立在石桥上,目光穿过汹涌的人潮,指着河边那群放河灯的姑娘,问她:“那就是表哥心仪的姑娘,好看吗?”
她咬着表哥买的糖葫芦,人那么多,灯火那么乱,她辨不清表哥具体指的是哪一位,歪着头想再问一句。
却见他直勾勾看着那方,一双凤眸闪着异样的光彩,似融了一池河灯的暖光。
原来平日里对旁人都凶巴巴的表哥,遇上喜欢的姑娘,也能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
她看傻了,便连连点头,说好看。
“记清了,她就是你未来的表嫂。”
表哥笑着把手里另一串糖葫芦塞进她手里,让她送过去。
在表哥的注视下,她挤过熙攘人群,河边全是放河灯的姑娘,分不清是哪位姐姐。
便在心里想着,表哥生得那样好看,他喜欢的姑娘,一定也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一个。
一眼一眼望过去,直到定格在一张脸上,柳叶眉弯弯,小小的嘴唇似春日的桃花瓣,不妆而赤。
看人时眼波柔婉,浅浅一笑,梨涡在颊边若隐若现,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