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值得吗?”阿妩看着她问。
她亦看着阿妩:“别人可能不理解,但我觉得至少,你该明白我,因为你也是这般的人。”
“你宁愿独自过一生,也不愿留在皇帝身边,你执意守着的,值得与否?”
听到这话,阿妩心中某些情绪翻腾,涌到心头。
她站起身:“我与你不同。”
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多言。
回到寝屋里,阿妩静静的坐在床畔,垂在身侧的手按在枕前的褥面,掌心触感明明干爽柔软,却仍觉得有股潮意直往她手心钻。
须臾,她突然伸手将那片褥子掀开,露出紫檀木的床板,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床板上刻下的几个字。
阿烨阿妩,岁岁相守。
大婚那夜,他让她哭了一夜,第二日精神抖擞的掀开褥子,给她看这行字,说这是他大婚前亲手刻上的。
一板一眼的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要睡她一辈子。
那会儿她刚满十五岁,第一次听孟浪话,羞愤的往被子里钻。
小舒说,她们是一样的人,那是她不了解她的过去,她要是见过她走过的路,便不会这么认为了。
指尖轻轻触及上面两道深深的划痕,好似还能感受到当初的裂腑穿心之痛。
她也是缝缝补补无数遍,才决定放弃的。
·····
整个三月过去了,一场春雨后,屋前的桃花大片零落,枝头些许残红,半蔫半垂沾着雨珠。
雨后的草木淡馥,从半开的窗子飘进屋里,阿妩坐在床边,看着雨后的庭院,指尖捻着桂花糕,这是昨儿春枝来府上探望她买的。
春枝怀孕了,算起来比她晚一个月生。
她为春枝开心,可春枝瞧见她稍稍显怀的腰身,竟是哭了,阿妩知道,她是担心自己。
生棠儿的时候,春枝哭了一夜,后来再提起时,还会忍不住落泪。
昨儿她攥着拳头,说自己生孩子时,半条褥子都被血浸透了,她倒没觉得什么,那个时候她昏迷了。
只刘嬷嬷在旁听着,落起了眼泪,还要叫人去宫里头告诉司烨,被阿妩拦下了。
女子生产本就是一只脚跨进阎罗殿,是女子便要遭这个罪,实是没必要提前恐慌,也没必要叫周围人都跟着担忧。
除春枝之外,吴家那对兄妹昨儿也来了,难得说是来给小舒赔礼的。
但阿妩早前在街头听见他们的谈话,至少吴时深是一开始就知道周氏要害小舒的。
这般的没安好心,来赔礼为假,叫小舒去官府替周氏周全才是真。
阿妩自是连府门都没叫他们进。
听说吴时深发了几句牢骚,但昭王府不比旁的地方,守门的小厮喊来院里的护卫,要不是他跑的快,只怕要挨顿狠的。
桂花糕吃完,身后响起脚步声,阿妩以为是小舒,这几日她身子已是大好了,时不时的要来她屋里转几圈。
是以阿妩未回头,只望着桃树枝桠上几只斗嘴的雀鸟。
忽然,后腰骤然覆上一只温热大手,她惊得轻颤一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腰,接着她的身子便被紧紧嵌入紧实的胸膛里。
温热的鼻息在她脖颈处流转,带着酒气。
“身子这么僵?怎么,见着我害怕,还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