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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武夫禁地白云城（第1页）

言及此处，他目光陡然转寒，缓缓从薛赫、昔士真、尹?三人脸上逐一扫过，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倘若让我发现，有人临阵怯战，或是在这生死攸关之时，还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休怪凌某，翻脸无情，军法从事！”

薛赫、昔士真与尹?三人心头一凛，连忙起身，抱拳齐声道：“将军放心！我等必同心戮力，誓死效命，绝无二心！”

“如此最好！”凌川面色稍霁，随即接连下令：

“新罗、高丽军中所有精锐斥候，立即集中，由纪天禄。。。。。。

烟雨如织，清明的韩城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凌川蹲在安民碑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刻入石中的名字??“洛青云”“蓝少堂”“聂星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开记忆深处尚未结痂的伤口。他不是来祭奠胜利的，他是来确认：那些人，真的没有白白死去。

柳素娘站在祠堂檐下，看着他背影佝偻如农夫，再不见昔日银甲映雪的锋芒。可正是这副模样，让她心头一颤。她曾以为，真正的英雄该永远披坚执锐、马踏烽烟；如今才明白，能放下刀的人，才是最沉重的战士。

“你这次回来，是真不走了？”她轻声问。

凌川没有回头，只将那朵孩子送的野花轻轻插在碑前香炉之中。“走？我从没离开过。”他说，“只是以前用刀守，现在用药守。以前护的是城池，现在护的是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踏碎雨幕。一名玄甲营旧部飞身下马，铠甲斑驳，脸上风霜密布，显然是千里奔袭而来。

“将军！”那人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雁门急报！草原新立单于已死，右谷蠡王之子篡位，年号‘天狼’，誓要重振北狄雄风。三日前，其先锋两万骑突袭云中边境，焚毁屯田六处，掳走百姓千余，尽数驱往漠北为奴！另……武学堂十三名教习战死，七十二名学员阵亡或被俘！”

空气骤然凝固。

柳素娘的手攥紧了衣袖。她知道那所学堂对凌川意味着什么??不是军营，而是希望的苗圃。每一棵幼苗都是他曾许诺要守护的未来。

凌川缓缓起身，接过信笺，拆开，读罢，竟笑了。

“终于来了。”他低声说，像是等待已久的宿敌终于叩响门扉。

“谁？”柳素娘问。

“仇恨。”他望向北方，“它从未消失，只是蛰伏。左贤王败了，右谷蠡王死了，可只要人心还有怨，草原就不会真正归顺。他们记得我们烧过他们的帐篷，抢过他们的马，却不记得我们为何而战。现在，轮到他们用血来记了。”

他转身走进祠堂，在供桌上取下一柄短剑??那是当年慈恩村幸存者赠予他的遗物，剑鞘漆黑，刃口早已锈蚀，却从未离身。

“我要回雁门。”他说。

“又要打仗？”柳素娘声音微颤。

“不是打仗。”他摇头，“是清算。这一仗，不只是为了边民，也是为了让他们记住：和平不是施舍，是用命换来的。若他们不愿懂，那就由我教会他们。”

当日黄昏，凌川召集旧部。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日，三百余名退伍老兵自四面八方赶来，有曾在铁骨关断腿的老卒，有在韩城校场活下来的死字营残兵，甚至还有几个本该在江南养老的谋士，冒着大雨徒步百里抵达。

镇南堂旧址，灯火通明。

凌川立于堂中，面前摆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红线标注敌情动向。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堂风雨，“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已经脱甲归田。有的开了药铺，有的教书育人，有的种地养儿。但今天，我需要你们再穿一次铠甲。”

无人出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我不是以朝廷名义征召。”他继续道，“我是以一个老兵的身份，请你们再走一趟北疆。此行不为功名，不为赏赐，只为一句话：我们欠那些孩子一个安稳的梦。”

他指向地图上的云中郡：“那里有七十二个少年死于非命，他们是武学堂第一批边民子弟，最小的不过十四岁。他们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被吊在旗杆上，曝尸三日，只为震慑其他村庄不敢习武。”

堂内有人低泣。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凌川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怕打了胜仗，朝廷却忘了你们；怕流了血，百姓仍不知感恩；怕拼尽一生，换不来真正的太平。这些我都怕过。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们都不站出来，将来的孩子们只能靠祈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