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骘往他们碗中添菜,笑着道:“如今四处都乱着,朔州又左右临敌,城中的探子只会多不会少,姐夫他也是为你们的安危着想。”
“这倒也是。”祁衍忽然抬眼,神秘兮兮问,“舅舅,你觉得咱们何时才能将中原打下来?到时是不是就能随便出门了?”
崔骘朗笑几声,道:“舅舅又不是神仙,哪里知晓何时天下能安定下来?”
祁衍满脸期许:“舅舅,我跟你一起去打仗吧,我打小就习武,打仗肯定没问题的。”
“舅舅看着你体格也知你肯定不错,只是你还小,再留在你父亲身旁陪他两年,舅舅就给你在军中安排个差事,如何?”
“那好啊!”祁衍伸出手,“那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崔骘笑着握握他的手,卸掉挂着的短剑举起,“这是小舅常用的兵器,送给你,当做我们的信物。”
祁衍眼睛一亮,双手接下,拔出剑鞘,细细观赏:“好锋利的剑!多谢小舅!”
“舅舅!我也想去打仗!”祁翎也抬眼。
“你还小,好好念书,还不考虑这些,等到了年龄再说。”崔骘拍拍他的肩。
“对对,你还小呢,等过几年再说。”祁衍应一句,又问,“舅舅这回来怎未带舅母来?我们还未见过舅母呢。”
“这回是临时来,路又远,便未带她来。”
祁衍悄悄问:“舅舅,舅母长得漂亮吗?”
崔骘勾了勾唇:“怎的?你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子?是不是已有心仪的女子了?是哪家的?舅舅帮你去提亲。”
“没、没。”祁衍连忙闭了嘴。
“都吃好了吧?上车,去给你们母亲扫墓。”崔骘领着两个少年上车,又道,“舅舅这回来主要还是给你们父亲说亲,此事你们可知晓?”
祁衍一愣,收回左顾右盼的目光,垂眸安坐:“我们听说了。”
“你们可怨怪舅舅?”崔骘道,“舅舅也常想念你们母亲,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父亲身旁没个人也不行。”
“总比平州来的那个细作好。”祁衍小声嘀咕。
崔骘佯装未听见,问:“你们想知晓舅舅给你们父亲说的是什么人吗?”
两个少年一起抬起脑袋:“什么人?”
“丛述,丛军师,你们可曾听闻?”
“就是那个几句话便稳定雍州局势的丛军师?”
“正是他。”崔骘含笑点头,“他的妹妹。丛军师足智多谋,其妹也是知书达礼,若她过门,定会好好待你们,你们也要尊敬她,知晓吗?”
祁衍郑重应下:“那是自然,只要她不为难我们,我们肯定也不会为难她的。”
崔骘伸出手:“一言既出。”
祁衍笑着和他击掌:“驷马难追!”
诸事办妥,崔骘启程返回玉阳。
朔州到玉阳快马须半月有余,走时玉阳还是冬日,回时已至春天,园子里的花都开了不少,房中的地炉也撤去,只摆放了两个暖炉。
日头西斜,菀黛懒懒起身,挑开床帘,瞧见案前坐着的人,忍不住恍惚:“怀定?”
“醒了?”崔骘提笔的手未停下,长发披散着,发梢上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
“你沐浴过了?怎不擦头发就坐在这里看书了?”菀黛拢了拢衣衫,披一件外衣,拿着帕子跪坐在他身后,轻轻将他的发梢攥干。
他回眸看一眼,道:“刚醒来,不先醒醒神?”
“睡了一下午了,早清醒了。”菀黛轻声问,“你何时回来的?为何不喊醒我?”
“看你睡着,刚好我也有些公务要忙。”
“那你忙,我不说话了。”
崔骘弯了弯唇,继续翻开册子,由着人在身后给他攥干头发。
发梢稍干,他放下纸笔,收好册子,稍稍转身,握住她的一双手:“好了,你也辛苦了,有炉子烘着,一会便干了。”
菀黛和他对视片刻,缓缓靠在他的肩上:“朔州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他垂首看着她,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去耳后,“想小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