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安咬着牙,只觉得五脏六腑里像是有千千万万的锤子,被人用了狠力敲打着,直将他的身体给敲碎!毁灭!
林凉他竟然对宋轻轻……
宋文安呼着大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盯着宋轻轻无辜的双眼和那片印记,只觉得像是有一盆凉水直淋头顶般,身心彻寒。
林凉不怕被他发现,所以在醒目的地方大大方方地留下印记,直等待着他的发现,像是对那条窗帘缝隙的回应般。
都是假的。他骗他是个纯良的少年,他已经准备好摊牌和他对峙。
“被发现了啊……”林凉的右手握住宋文安挟制住他领子的右手,看着宋文安盛怒的模样,笑容更柔和了,“因为轻轻妹妹真的太可爱了……”
宋文安一拳打在林凉的脸上,林凉受力踉跄地倒在地上。
“林凉!我把你当朋友!我那么信任你,可你呢?!你却对轻轻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宋文安怒视着倒在地上的林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禽兽?”林凉嗤笑一声,缓缓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宋文安,你确定要跟我谈禽兽二字?”他眸中含冰,笑意难寻,“恐怕你还不够资格。”
说完,他一个勾手和踢腿便将宋文安挟制在地,手臂紧紧地勒住宋文安的脖子,令宋文安挣脱不得,呼吸困难。
“宋文安,装那么久我也蛮累的。你在我面前装呵护妹妹的好哥哥,你不累?”
宋文安难受,双手握住他的手臂,想用力扳开,也不知为何他这样看上去文弱的身子,力气却这么大。
宋文安怎样都挣脱不开,只能喘着气意不平地回他:“林凉……是,我也是个禽兽。可你又是什么?!我不会让轻轻再和你呆在一起了。”
林凉的面目终是撕开了,里面都是沸泡的黑水。他缓缓靠近了宋文安的耳旁,一字一字清晰地吐出:“宋文安,其实你也想成为禽兽,但是你懦弱。你试试你能不能带走她?”
宋文安被勒得脸色涨红,却还仰着头笑了一声:“真的好笑,林凉,我跟她相伴了十年,你觉得她会听我的话,还是听你的?”
他松开手,起了身看着不停咳嗽的宋文安。
林凉缓缓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仔仔细细拍落上面残留的尘沙,直至一尘不染后,抬首间又是那派温雅的笑容了。
“宋文安,我,你惹不起。”
7
风携着一丝草木的土湿气,嗅进鼻息。这些气味,流进胸腔里,却变得发腥,发恶,不复清明。
宋文安用手按压着被勒红的脖子,挑衅地冲着眼前的人笑了笑,伴着几声咳嗽:“林凉,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林凉没说话,只望着他狼狈的模样笑了笑。
让人哽在喉咙处的火得不到发泄,像是硬拳碰上棉花般的无力,宋文安咬了咬牙,盯着他平静的面容,一时更无话可言。
“宋文安,朋友。”林凉微抬了右手,下垂着眸子,左手手指优雅地摩挲着洁白的衣袖,似是专注一幅油画的艺术家般,眼神专注而动人,“我还是提醒你一句。”
他的眼神转而凌厉地看着他,如无形的水刃般,“你敢动她。”
“林凉,你别忘了,你要搬家了。”宋文安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你管不了这么多。”
林凉望了望天上如浮萍的白云,轻轻笑了笑:“但是我相信……马阿姨会管得挺多的。”
宋文安顿时身体一僵,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林凉的眼里似是流转着一片星河,乘着清梦和浮舟般,“平生无所好,就是喜欢拍拍照片。马阿姨不是不同意你和女生靠近吗?”
“我得承认。”林凉瞧着呆滞着身子的宋文安,眸子里像是含着伤心和示弱般,“唉,我的确管不了这么多。”
“我想起一个人……她叫文什么来着……抱歉,我对女生的名字一向记得不太清楚……”
“林凉!”宋文安气急,“你不怕我把你的事也抖露出来?!”
林凉沉默了一下,便微微笑着:“你觉得……无凭无据的,有人会相信温柔有教养的林凉会跟你妹妹有关系吗?”他偏了偏头,语气淡然。
宋文安可真想撕碎他那一副佯装平淡,骨子里却孤高的伪象,拳头握得青筋暴起,牙齿咬得铮铮作响,眼睛似是瞪出血般看着他,最后还是喘着气归于平静。
他不想让马春艳知道他和文丽走得近。
林凉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不早了,他准备离开,与宋文安擦肩而过之际,宋文安只听得耳边落下几句震煞心口的话——
“人要是敢,那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宋文安,你的把柄太多了。还有,请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还像以前那样对宋轻轻,毕竟……”他稍停了一下脚步,侧头看了看宋文安僵呆的背影,“轻轻妹妹不会说谎。”
“轻轻妹妹,林凉哥哥要走了哦,记得想我啊。”林凉弯着腰,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宋轻轻的头发,身后是自家司机。
“想。”宋轻轻笑了笑,似是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