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玄榆咧开嘴角:“那……”
“林玄榆。”林凉打断他,“我之前的话你还是听一听。她做猫儿也好,是傻子也好,你们俩背景不同,对情感的理解不同。你养不熟她,也不可能让一个傻子去爱你,懂吗?”
“年轻好。有愚公移山的精神,觉得所有问题都能解决。等你到我这年纪,你就知道那是一条死路。”
林玄榆:“那你当时……”
“所以过来人现在不是在反省吗?”他转了个弯。
林玄榆的脸色暗下去:“反正你就是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
“不同意。”他摇摇头,“三分钟热度。你本来性子就冲动。”
林玄榆双手握得紧,嘴角扯出一个不明意味的嘲笑。
送回林玄榆,林凉停了车。回到屋子打开客厅的灯。
临走前他打量林玄榆的神情,一时无奈地笑了。
看来,那些话林玄榆还是没听进去,甚至是怨恨他的阻止,好像他夺了他的甜食并告诫他会有蛀牙,他非不听,还怨他,孩子般心里怨:你不爱吃甜食就禁止我吃,强制压在我身上,真让人不舒服。
由他去吧,他参与什么。他有自己的生活。
没有胃口,他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左手食指的银白戒指。
——林凉,我们和好。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戒指。
是九年前买的?还是十年前?
他记忆有些模糊。
反正这些年就一直戴着。每当情绪大动,他总要靠着它来抚平心绪。出国的那些年他老是容易发怒,暴躁,摔东西,所以每天都要摸好几十遍。
这个习惯的确因为她。
十七岁的林凉有着虚假的笑容,活得束缚压抑。若有人看穿他的真面目,大多怕他,骂他是个疯子。
但怎就跟个大字不识、不懂人情的傻子,缠不清、理也乱了。
林凉十七岁时正读高一,复读了个一年级。
外面空气寂静,太阳炽热,教室外的操场坪,地面水渍烤得啧啧作响。
知名学府的一中有两个风云人物:一是温醉清,一是林凉。两人长相俊美,学业、气质、家室上优越得不相上下,平时在同学、老师心中都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若谈起林凉,大多欣赏他少年而成的儒雅风范,都这样说:是个绝好的孩子,乖顺、温柔、包容。
当有的学生已为青春期躁动,藏着掩着在不允许的年纪里对某人有了好感,他却淡如止水,没有任何迹象。温醉清说他内心千山鸟飞绝。
他只是对女性生理性反胃。
五岁时,他因长相乖巧,戏猴一样给大人表演。不去?父亲就骂道不听话,没教养。捏他脸的一张张女人手放肆得让他身体不适。
有时,同桌女生对他有心思,拿着试卷、草稿纸和笔凑近他,隔一点暧昧距离,指头戳他的手臂,小声问:“林凉,这题我不太会,你能教教我吗?”
他很困、很累,甚至烦躁,但在外要温和待人的形象锁住了他。于是眼睛再耷拉也得撑住。脸上柔笑,强打精神接过,写写画画解题。
“应该这样。你看这个公式……”
他明显感觉到她的眼光流连在他脸上,根本无心听题,这让他觉得无比恶心难受。
他利索地讲完,问女生是否听懂了,
女生恍惚地回神,装模作样地把自己伪得愚笨:“好像……没有。林凉,能再讲一次吗?”
女孩羞涩笨蠢的笑容,让他握笔的手一紧。真让他倒胃口。
他转身,抽出书包里的作业本,语含歉意道:“抱歉……我作业还没交给课代表呢,等我回来再讲吧。”
这个回来,不知多久。
后来他以个头太高坐前排影响后面同学看黑板为由换了座位,同桌女生至此还没想到这是他在躲避她。
敷衍女生又不令女生难堪,这就是面面俱到的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