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渗出冷汗,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低头抿着嘴,努力组织语言。
魏巍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孙老师,上课走神的是我。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魏巍父母吃了一惊:“不许这样跟老师说话。”
“安南,你说话呀?”林安南的父母也催促道,“老师问你话,有什么就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轻柔却清晰:
“难道男女同学走得近就是早恋吗?难道就不能是互相欣赏吗?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只是最近……我和他闹了点不愉快。”
“魏巍,你呢?”孙老师转向他,“当着林安南和她爸爸妈妈的面,咱们今天把话说开,免得日后同学们对你们的关系说三道四。”
魏巍深吸一口气,目光犹如初生的牛犊看向林安南:
“是,我对她不单单是欣赏,还有喜欢。”
“魏巍,你胡说什么!”魏父厉声喝止。
“魏巍,别说了……”林安南面对着众人的目光,脸颊发烫,“再说下去,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的话让魏巍欲言又止。
“我和你妈在工地辛辛苦苦打工,供你和弟弟上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林父气得浑身发抖,“在学校和男同学传这些闲话,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说着竟当众扇了女儿一巴掌。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林安南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般羞辱,转身冲出办公室,留下满室寂静。
林安南一路跑到操场的看台上,独自蜷坐在台阶上。父亲羞辱的眼神和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照不进她空洞的双眼。
孙老师在校园里寻了一圈,终于在看台上找到了她。他缓缓走近,在她身旁坐下,深深叹了口气。
“这件事,或许是你人生中的第一课。”孙老师轻拍她的肩膀,“未来还有更多复杂的事等着你。异性之间的吸引是自然的规律,并不可耻。那是少年时代最纯粹美好的情感,就像……”
他顿了顿,望向天边的晚霞:“就像烟花,绽放时耀眼夺目,令人心醉。但若储存不当,也会造成伤害。”
这番温暖的劝解渐渐打开了她的心扉。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仿佛在告别那个对感情懵懂的自己。她望着远方,静默良久。
孙老师站起身,看着夕阳最后一线光亮没入地平线:“现在的放下,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相遇。老师希望你们今后能在人生的高处相见。”
待老师离开后,林安南也站起身,轻轻拍去校服上的灰尘。地平线已陷入黑暗,眼角挂泪的她嘴角终泛起一丝释然的微笑。
夜晚,魏巍回到家,将书包重重扔在床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魏母端着一杯水轻叩房门,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她在儿子脚边坐下,将水杯递过去。魏巍接过水杯正要喝,却欲言又止,最终把杯子放到一旁。
“妈,”他声音沙哑,“我不该当众说那些话……现在给她带来这么多伤害。她父亲怎么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她?她自尊心那么强,现在一定在房间里偷偷掉眼泪。”
魏母轻轻抚过儿子的裤腿,长叹一声:“别太自责。妈妈在你这个年纪,也有过暗恋的人。说实话,我甚至有点佩服你敢当众表白的勇气。”
魏巍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明天我该怎么面对她?”
“儿子,告诉妈妈,你对安南是什么样的喜欢?”
他的眼神渐渐柔软,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她像一朵蔷薇,好看的外表下带着尖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又藏着一股韧劲。即便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里,也始终向着阳生长。”
“能让我儿子倾心的女孩,一定很特别。”魏母微笑,“我有点好奇,她知道你的心意吗?”
“我不确定。但能肯定的是,她并不讨厌我。从小到大,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遇到难题她会主动问我,开心或难过的事,也总是第一个和我分享。”
“或许真如她所说,只是把你当作值得欣赏的朋友。这是她对你们关系的定位。”
“那这件事……会不会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取决于她的态度,你要尊重她所有的决定。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如果真的喜欢她,就不该让她为难,不要给她特殊关照,不能在课上频频看她,更不许私下传纸条给她,回到一个好朋友该呆的位置上。”
魏巍将脸埋进掌心:“我不想再看到她哭了……可这些,对我而言实在太难了。”
月光透过窗帘,将少年纠结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一幅青春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