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知道,宫中与朝廷,是没资格将唐幼鹰与袁无恙召回的,唯有唐云有这个资格。当夜,姬老二思考了许久,举足不定。他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说服唐云召回二人一事,考虑许久,迟迟拿不定主意。姬老二很清楚,唐云是个要强的人,光腚穿牛仔裤,拉锁夹鸟也得提到顶,怕就怕一旦说了,会让这小子认为宫中和朝廷对他的“御下”能力感到质疑。还是那句话,县子府的事,从不是私事,全是国事。第二天上朝,这件事展开了官方正式讨论。婓术力排众议,召回吧,朝廷直接下诏令,以朝廷的名义召,不过也需告知唐幼鹰、袁无恙二人唐云点头同意了。这么做的话,有利有弊。弊是以官方名义绕过唐云,直接下诏令召回。利是如果二人不回来,朝廷可以告知世人这事和唐云没关系,最大程度上保住了唐云的颜面。也是破天荒了,开朝未有,通常都是个体为朝廷背锅,到唐云这了,成了朝廷为他背锅了,宫中与朝廷宁可丢脸,也不愿唐云的威望受损。事情就这么不算愉快的决定了,散朝时,兵部左侍郎杜致微亲自前往北关召回二人。然而宫中与朝廷所不知的是,一大早,一名鸿胪寺官员也骑上了快马离京了,比杜致微提前了半日。中午散朝后,几位老臣前往了偏殿。偏殿中,君臣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谁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愣头青,玩的就是个现实。什么叫现实,现实就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唐云似的拥有着非现实的忠心,什么叫现实,现实就是,除了唐云外,满天下,怕是再难找到一个明明可以称霸一方当土皇帝却依旧对老东家忠心的傻小子了,野心,人人有之,能力越强之人,野心越大,除了唐云。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大家不了解门子,对门子的印象,只停留在“门子”上。要是去草原征伐的是虎、牛、马、豹、羊、猪、鹰、熊等飞鸟走兽各类小动物们,宫中和朝廷反而不担心,知根知底,这些人对唐云有着绝对可靠的忠心。可门子不同,门子,只是个门子。一个门子,现在成了草原上最大的势力,要是还真的掌握了火药的秘密,谁敢保证他不会另起炉灶?袁无恙的情况差不多,君臣倒是了解他的底细了,结果反而不如不了解,因为这小子是前朝跟着大皇子混的,前朝明明立过大功,因站错了队被兵部雪藏至今,谁敢说他对朝廷没有怨恨之心?事实上,唐云也同样担忧。县子府中,唐云与梁锦相对而坐,前者不断摇头叹息,后者咧着嘴。“你说你担心…”梁锦有点想急眼了:“是因你唐府那门子将草原人屠光?”“嗯。”唐云闹心扒拉的说道:“时局不同了,国朝需要劳动力,需要生产力,与草原人的血仇已经报的差不多了,连温帅和北军那边都杀的不忍心了,可门子不同,他想将草原人全部屠戮至尽。”“还以为你当心门子心生二心!”梁锦气呼呼的说道:“一进来就见你们愁眉苦脸,张口管不住门子,闭口那门子不听劝说,还当是…”梁锦是真的无语了,他发现就唐云这伙人,只要稍微挪开了一下视线,只要是稍不留神,立马蹦出一群稀奇古怪的人,立马出现一大堆匪夷所思的事,门子是,袁无恙也是,一夜成名,然后这些人,这些事,就,就…就挺乱七八糟的。“担心的就是这个事,门子肯定是不鸟朝廷的。”唐云耸了耸肩:“他也不是很鸟我,所以无论是朝廷还是我,很难将他召回。”“那既不将你当回事,为何担着下人门子?”“兴趣爱好吧。”唐云干笑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挺喜欢看大门的。”梁锦又想骂人了:“南军军报所载,此人文韬武略非常人也,统兵杀伐行事果断,冲锋陷阵破敌无数,这等人物,你说他喜欢看大门,喜欢做下人?”“看吧,我都说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真的挺喜欢看大门的,不信你问阿虎。”旁边的阿虎点了点头:“就算是看门,他也总偷懒。”梁锦张了张嘴,但凡换了任何人说出这种话,他都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自己的智商,被践踏在地上不断大踏步,可这话是唐云说的,那么就代表这位非常人也的门子,的确脑子有问题,喜欢看大门。“好,那袁无恙,袁无恙你总能召回吧,至少也要回来一个人。”“额…”“你额个屁!”梁锦急眼了:“如今你在军中威望如日中天,便是东海舟师也在关注着,二人能否顺利召回,事关东海世家,你…你说,到底能不能召回。”“够几把呛。”唐云摇了摇头:“袁无恙的情况也挺复杂。”“何意?”“他想死。”,!“想死?”“死在战阵上,死在冲锋杀敌中,反正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吧。”唐云叹了口气:“该做的我都做了,我已经尽力去弥补他了,至于他能不能走出他的执念,能不能重新振作起来,我说不好。”“几成把握召回!”“三,三成吧。”“才三成?”“之前是五成的,前几天的军报我看了。”一声叹息,唐云的面色愈发担忧:“根据军报上面写的,袁无恙根本不听北军号令,偌大的草原上,都找不到他的行军路线,从来不按既定的行军路线去配合门子与北军,哪里有强敌就去哪里,神出鬼没的,按照我的理解,就是他想死,想战死。”“既想死,为何还要…”“好了好了。”唐云不想在掰扯这件事了,岔开了话题:“孔惊鸿和沈连峰是怎么回事,调查明白了吗。”“孔连峰无甚可说的,他日到了东海,下官必取他人头,倒是这孔惊鸿…”梁锦顿了顿,面色有些莫名,语气也是颇为感慨。“难怪曹先生的智谋仅在我梁锦之下,原来是…”“唠正事,别吹牛b,好好说话。”“难怪曹先生智谋与我伯仲之间,原来是出自孔家隐门,武门,武门,就连下官都从未听闻过,百家学问糅合一门…”唐云再次打断道:“咱能说正事吗,我一会还要去学外语呢。”“孔惊鸿,以族使之名在外行事,却也算不得族使。”“什么意思?”“若能与你化干戈为玉帛,她便可将孔珏取而代之成为孔家族使,首位女族使,名传天下,这便是她的野心,要么,叫你成为孔家的朋友,要么,毁了你,保全孔家。”“哦。”唐云站起身,回头喊道:“来个活人,宫中禁卫呢。”宫中郎将快步跑了进来:“帅爷您吩咐。”“将孔惊鸿居住的地方围了,除了她之外,她身边的所有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哪怕是老头和孩子,全部抓起来,扔进京兆府大牢中,让白俊挨个审问,问到他们承认是武门中人为止,不承认,就一直关着。”“问到他们承认是武门中人后,再放了?”“不,继续关,关到死。”郎将满面敬佩:“不愧是唐帅,永远让人猜不到,卑下佩服。”梁锦都懒得吐槽了,你佩服个屁,这不就是臭无赖吗。:()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