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一瞬间似有烟花炸开。
许银翘看到裴旻高兴地搂过衣着暴露的美姬,朗声大笑,谢过皇上。她则几乎是身不由己地被揽在裴彧怀里,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步。
接下来的宴会,她沉浸在一种飘飘然的情绪之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一样。
裴旻得了新的女奴,对逗弄许银翘失去了兴致。他左揽右抱,美姬也十分大胆,咯咯娇笑,逗弄着新主人。
许银翘实在看不得这种场面,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饭上,终于吃了一顿安生饭。
只不过,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时瞟向裴彧。
他知道自己内心所想么?许银翘漫思。
他应当知道罢。
走出帐门时,晚风卷着凉意扑来,裴彧忽然停下脚步。
许银翘撞在他背上,鼻尖蹭到他墨色的锦缎衣料,听见他低低含笑的声音:“站稳些,别丢了身份。”
她慌忙退开半步,却看见他转过身来,眼底藏着些不易察觉的促狭。
许银翘的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别过脸去,却在转身的瞬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实在没法掩饰内心的喜悦,索性重新转回来,昂首,向裴彧露出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灿烂笑容。
“多谢。”她低低地说,声音比蚊子还要小。
裴彧扯了扯嘴角,迈步向前:“明日便是秋猎,你的马术已经学成了?”——
第35章
在成婚的三月后,许银翘终于有了和裴彧做夫妻的实感。
清晨,阳光从帐外洒落进来,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从地上慢慢爬到梳妆台上。门外传来巡防士兵的脚步声,铁靴踏入沙子,“嗤”地一下陷落,抖着沙沙的尘埃,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许银翘就这么一边竖着耳朵听外头往复的声音,一边从裴彧怀中慵懒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了散落一地的凌乱衣物。
从帐门口到室内,蜿蜒若蛇形。
昨夜二人吃了不少酒,许银翘头重脚轻,几乎是半挂在裴彧身上回来的。
迷乱之间,她似乎拿着他的手,按上自己的罗裙。
剩下的事情许银翘便记不清了。她眼睛在室内转了一圈,只看到床头似乎放着两个空碗,应当是昨夜拿来的醒酒汤。
大脑的混沌感觉消失了不少,只是身上还酸痛得很。许银翘用手支颐起身子,细细端详裴彧沉睡的面貌。
她似乎好久没有这么安详打量过他。
男人在京城养了几个月,皮肤似乎白皙了不少,少了那种在风沙中戎马倥偬的气势。
皮肤白皙了,整张脸就显出骨相清嘉。眉目如画,线条流畅,只有下唇轻微地抿起,多了些桀骜不驯的倔强。
许银翘整日见到裴彧这张脸,仍旧在乍醒之时感到惊艳。
她就这样凝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专注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银翘蹑手蹑脚地下床。底下是厚厚的鹿皮垫子,不穿鞋踩上去,也不会着凉。
她怕发出声音,特地仅着罗袜,慢慢挪到桌前,从妆匣里拿了把修眉的小剪子出来。
许银翘复又返回,双膝跪下坐在床头,双手偷偷伸向枕头,捻起裴彧的一缕发丝。
剪子很利,吹毛立断,许银翘很容易就获得了裴彧的头发。
一缕青丝躺在手心,像是小狐落下的尾巴。
发丝安静地弯曲着,柔软富有韧性。完全不像发丝的主人那样坚硬不易摧。
许银翘偏开头,从自己鬓边也绞下一丝秀发,将自己的头发和裴彧的头发并排放在一起。
在暗处看,裴彧的头发泛着黑亮的光泽,她的则微微发棕,泾渭分明,很好辨认。
许银翘背过身去,将剪子放在身边,灵巧的双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将两缕发丝编在了一起。
成了个同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