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宋显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一字一顿道,“我、将、那、条、蛇、给、斩、了。”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叶岑还没来得及眨眼,甚至没来得及弄清楚戚滟为何忽然变了脸,她已经同宋显打在一起了。
戚滟的武器是她的烟杆,托在指尖时,是长长一杆,作为武器时,却生出薄刃,锋利得很。
她也不知怎么被触了逆鳞,一改方才谨慎试探的样子,出手皆是杀招。
反观宋显,他大抵是怕被裴无衣察觉,动起手来反而有些束手束脚,在戚滟这样只攻不守的杀招之下,一时竟落了下风。
叶岑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个是魔修,另一个……是伪装成剑修的魔修,虽然不知他们此刻为什么会打作一团,但叶岑只觉得……她的眼睛要瞎了!
戚滟将塔内布置成这样,随着他们的打斗,五光十色的绸缎乱飞,只用一个“眼花缭乱”根本不足一形容,还伴随着布帛破碎的撕裂声,宛如金鼓喧阗。
方才他们还未开打时,叶岑就在偷偷画阵法,此刻她周身铺了一圈缚灵阵,各个阵法的中心连起来还是个小型的散灵阵。
这样,就算他们打架时不小心打到她这边,攻击也能被阵法消弭,即便不能完全抵消,也能有所削弱。
她缩在安全的阵法里,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观战,心中呐喊:撕得好,撕得再响亮些!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的战况,心中思绪万千——
戚滟与宋显相斗,此刻是不分上下,难以看出胜负。
若是戚滟赢了,她原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想必不会放过自己。
而宋显,他在青云门潜伏多年,如今让她知晓了真实身份,以她与宋显目前的交情……他们目前就没什么交情,所以他也很可能会为了保守秘密,杀人灭口。
那么,其实最好的结果是——
戚滟与宋显两败俱伤。
叶岑垂下头去,将手中的一沓符箓翻过来转过去地看。
那瞧着是一沓符箓,其实并不尽然。
那本《鬼画符》里说,符修一道,不可太拘泥于常规。
她一想也是的。修习符箓与阵法,符箓也就算了,多画一些随身带着,还能备不时之需。阵法却比较麻烦,毕竟若是真遇上了突发的险情,险情也不会等人慢吞吞将阵法布置好。
叶岑自问在修符上有些天分,但也还没到抬手结阵的地步,因此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一些已有符箓的基础上,改出了一种新的符箓。
她给那符箓起名瀚海符——
大海,可以容纳百川,可以包容天地星辰,当然也能隐藏阵法。
她将各色的阵法提前画好,全部藏在瀚海符里。
只可惜,她研制出瀚海符的时候,距离门内大比的时间已经很接近,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只准备了五百七十三个阵法。
好在她为人谨慎,头一次进浮屠塔,不知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险况,因此那五百七十三个阵法中,也有几个杀伤力巨大的攻击型阵法。
叶岑心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反正大家各怀鬼胎,那么,不妨让她助力一把,帮一帮宋显和戚滟,让他们“两败俱伤”。
而此刻,戚滟的心中也是百转千回。
她方才失了理智,攻向封离时招招凌厉,但都被他一一化去了。
她不是先天的魔修,原本就不擅长近身打斗的,抛开身法的好坏不说,灵力也不太够用,一顿强攻下来,到了此刻,其实已经有点捉襟见肘。
然而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再想要和封离握手言和,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这会儿仔细想来,恐怕封离一开始就没打算与她合作,说的那一番话,只是在戏耍。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