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喜欢民主,真正的民主,而非后世西方国家那种虚伪的卑劣。许多大事,他都会通过举手表决进行最终决定。这一次,唐云不需要民主,面对畜生与恶魔,需要的直觉,需要的是以眼还眼,百倍偿还。随着唐云的离去,谋士们开始制定具体细节了。轩辕庭则是闹心巴拉的找舟师代表,通知张太阳过来一趟。要说前期准备最大的难点,其实就是张太阳和舟师。唐云一声令下,别说小伙伴们和隼营了,大虞朝的军伍,不知会有多少人为他赴汤蹈火出生入死。奈何,这里似乎不包括舟师将士们,毕竟这个计划的风险太大了,一个闹不好,舟师为数不多的主力战船都会葬身异国蓝海。唐云不止是离开了衙署,只带着阿虎和二百护卫离开了兴城,临走前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都知道,唐云去庭县了。直到第二天天亮,唐云回来了,回到衙署后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平静的回到书房写了一封亲笔信,送去京中,送到姬老二面前的亲笔信。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张太阳来了,下了小舟被轩辕庭带到了书房中。同样是满面疲惫之色的张太阳,心里咯噔一声,唐云的状态很不对,双眼布满血丝,平静的面容从未有过的憔悴。“张帅。”唐云站起身,刚要施礼,张太阳欲言又止,有些发愣。阿虎给张太阳倒了杯茶,后者坐下后,先是一声长叹。唐云反倒是安慰起了张太阳:“这种事在所难免,所以我决定…”“殿下。”张太阳抬起头,第二次叹息了一声。唐云瞳孔猛地一缩:“出什么事了吗?”“破浪号,怕是凶多吉少。”“什么?!”唐云面色大变,阿虎手中的茶壶险些掉落在地。“昨夜猎鬼岛一战,抓了不少舌头,据高句丽人所说,日本不只派遣了大量贼寇偷袭三道,亦曾在狗咬湾设伏。”唐云霍然而起,猛地转过身望向舆图,抬起的手臂颤颤巍巍指向了狗咬湾的位置。张太阳看不到唐云的表情,却能听出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悲怆。“日本,为什么知晓破浪二船途径狗咬湾,为何算到我会派马…派人出使高句丽?”阿虎悲极生怒,厉斥道:“难道是你舟师有细作!”“据高句丽人所说,两个月前有一汉人与高句丽王城使团前往日本,抵达日本后留在了南方船军营地,为其统兵将领献计,待这些高句丽使节返程时,日本南方大小战船启航千万狗咬湾,其中主力战船阿良号船头正是那汉人,站于统兵将领身侧。”“孔珏!!!”唐云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即便没有转身,张太阳也听出了滔天的恨意。“想来张帅御敌作战尚未歇息,不如先去休息片刻,本王也累了,午时再谈吧。”唐云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可这种平静却让张太阳的心针扎一般的疼。“那老夫就先退下了。”张太阳站起身,拱了拱手,失魂落魄的阿虎半晌才反应了过来,见到张帅已走了出去,快步追上询问细节。二人离开后,唐云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摇摇欲坠,虚弱无力的双手扶住凳子后勉强缓缓坐下,双目无神。片刻后,阿虎回来了,刚毅的面容满是无措,担忧的望着痴傻了一样的唐云,最终只能强打精神关上房门,安静的守在了门外。外界以为,唐云出道至今,从未失去过任何人。只有小伙伴们才知道,唐云刚出道时就失去过,那个还来不及当做好朋友相处的好朋友,渭南王府的小世子朱芝松。混的越久,经历的越多,唐云越理解朱芝松,甚至还是慢慢理解了鞠峰,这些人,都是经历了错的事,遇到了错的事,最终不得不做出错误的决定,试图去得到一个正确的结果。之后去了南关,去了山林,南征北战,唐云总是小心翼翼的珍惜着,保护着,甚至变的越来越怂,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接受失去。死亡,就仿佛一个荒诞的闹剧,永远不知道何时到来。“阿虎。”唐云虚弱的声音传到了屋外,阿虎推门而入。“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虎垂着头,低声将情况说明了一下。根据抓的那些高句丽战俘所说,南方船军主力战船阿亮好所带领的日本战船,根本就没打算留任何活口,一是彻底绝了汉人说服高句丽的可能,二是知道舟师的船配备火炮,因此选择了狗咬湾设伏,必杀之局。高句丽那名战俘了解到这件事也是阴差阳错,和孔珏一同去日本的时候,聊过不少,大致意思就是孔珏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是要给日本送去一份大礼当投名状。想来,这份大礼投名状就是狗咬湾设伏。在此之前,张太阳那边也是心急如焚,破浪号早就过了归航的时间,现在两相印证,结果不言而喻。,!“知道了。”眼底尽是悲伤之色的唐云站起身,微微喘息着,走出房门后前往了马骉的卧房。马骉的卧房有两张床,巧的是,另一张床并非是牛犇的,而是婓象的。之前婓像自己一个人,张锦华总打着各种名义前来,实则是为了看牛犇。牛犇觉得没私人空间,就将婓象的卧房抢了,婓象也变成了马骉的室友。卧房不小,摆了一张矮桌和很多书柜。马骉的床榻很乱,被子就那么窝窝囊囊的卷着,旁边的书柜也和他没什么关系,都是婓象的藏书。唐云坐在马骉的床上,足足许久才缓过神来,从墙壁上摘下一张大弓。这把大弓是曹未羊与薛豹为老三打制的,射程比寻常弓弩还要远上一些,只有上战场的时候马骉才会背负。“可,可是,少爷…”很少流露真实情感的阿虎,泪水已是布满了眼眶。“孔姑娘不是说,不是说老三有帝王之相吗,不是说…难道她骗了咱?”“与她无关,也不要责怪她。”唐云抚摸着有些粗糙的大弓,突然笑了,即便是笑,也是那么的悲伤。“老三的墓志铭,应该写什么呢,对了,他是个很通透的人,不如就写人生真好玩,下辈子还来,怎么样。”不等阿虎开口,唐云又摇了摇头哦:“不,张雪峰老师虽说也通透,可他是搞教育的,马骉就是个混子,那就写,写…”唐云再也说不下去了,右手四指紧紧抓着拉扯着弓弦,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