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将领回到帅帐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唐云坐在那里,面露思索之色。曹未羊面色淡然,反倒是梁锦气呼呼的瞅着老曹。见到牛犇几人回来了,唐云抬起头,一声坐,大家全都坐下了。“曹先生与梁锦都有办法拿下岚城,但没有达成一致。”唐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想问问大家的意见。”话音落,曹未羊率先开口,言简意赅四个字:“塌山摧城。”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没太明白什么意思。唐云指向左侧挂着的舆图:“冷秋手下有几个懂地势的人才,就是那些武门弟子,曹先生提出了一个设想,也在刚刚勘测过了,岚城建立在两侧山峰之间,左矮右高,如果投入大量人力的话,携带大量火药和数门火炮前往山峰高处,可以令大量乱石、巨石、碎石,滚落到岚城城门区域,冷秋的手下已经做过测试了,有七成的把握可以令更多的巨石掉到内城之中,而非堵在城门外,一旦内城出现混乱,趁着乱军清理碎石的间隙,我们可以强攻城门区域,这时候,守军的的投石车、火药、箭矢,是无法快速得到补给的,我们速战速决。”“不可!”牛犇面色剧变:“内城是乡勇营。”曹未羊没吭声,唐云也是沉默不语。所谓乡勇营,连辅兵营都不是,其实就是百姓青壮,也可能不是青壮,反正都是百姓,主要是负责运送物资的,如果大量乱石滚落下去,乡勇营内大量百姓,一定会出现大量伤亡。梁锦冷冷的望向曹未羊:“东海百姓已遭受过太多的苦难,本官,绝不允许你这么做!”唐云无声的叹了口气,来到东海之前,梁锦可以说是最没下线,最不在乎人命的人,没有之一。到了东海之后,梁锦不但心慈手软了起来,涉及到与东海百姓有关的事,更是稍显妇人之仁,前怕狼后怕虎。“行了,有分歧慢慢解决,别影响内部团结。”唐云敲了敲书案:“梁锦,说说你的想法吧。”“绕山涉海。”梁锦来到舆图前,伸出手指。“精兵绕山,避岚城,舟师接应,乘小舟登大船,半日可达岚城后方安炅县海域,夜袭登陆,迅速夺安炅县后直逼岚城后防空虚之处。”几个武将双眼一亮,没等开口,曹未羊淡淡的说道:“安炅县海域有大量海防塔,是为其一,虽可夜袭,大船却无法靠近海滩港口,只可乘小舟,若乘小舟,便无法拉运火炮,其二,安炅县虽在岚城后防,可西有平、严二城,北有束县,三城集结数万岚城后备兵力,一旦夜袭安炅县,必会惊动三城,到了那时,只能死战一路突破重围杀向岚城后方。”刚刚激动不已的武将们,瞬间哑火了。就是个选择题,要么,保百姓,要么,少死军伍。用曹未羊的法子,会造成大量百姓伤亡,但会制造极大的混乱,短时间内切断城头守军的补给,趁着这个空档强行攻城,夺城门的可能性很高。只要夺了城门,大量步卒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涌入城中,避免长久的拉锯战。用梁锦的法子,百姓倒是保住了,从后方杀过去,但一定会造成大量军伍伤亡。抽调一部分精锐,回调绕山靠近海域,舟师海船将他们送到岚城后方,从安炅县登陆,但是这地方属于是三面皆敌,就算岚城不派兵,左右两侧三城的兵力也会第一时间杀过来,主要是火炮还不能带过去,火药能携带,带不了太多,还得做好防水工作。最重要的是,每一步都有风险,风险极高,三个关键步骤,都有风险,每一步,稍有不慎,都会牺牲大量军伍。夜袭,暴露的话就会被海防塔上的床弩进行区域性杀伤。冲进安炅县,如果不快速解决战斗,临城兵力赶来,这里就会成为孤城,被更多的乱军围住。杀到岚城后方,依旧面临这种情况,前面是岚城守军,后面是其他各城追过来的兵力,四面皆敌。还是那句话,采取曹未羊的办法,百姓会死很多,采取梁锦的办法,军伍会死很多,相比而言,老曹的计划风险更小,把握更大,默不作声的朱尧祖比较倾向于这个办法。再看几位将领,还有其他闻讯赶来的小伙伴们,明显也出现了分歧。“军伍!”梁锦见到不少人交头接耳更多的倾向于曹未羊,朗声说道:“本就是保家卫国,军伍可为百姓而死,却无百姓为军伍而死的道理。”曹未羊摇了摇头:“如若梁大人此计不成,不但耗费了大量精锐兵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还是要采取老夫的法子,到了那时,不但令无数百姓遭受无妄之灾,也令无数军伍白白战死。”牛犇霍然而起:“我支持曹先生,王末将请战奇袭安炅,马革裹尸,我辈宿命,此计要不成,我牛犇认了,无怨无悔!”曹未羊叹了口气:“那你麾下将士们呢。”,!“我…”牛犇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作为将军的骄傲,他说不出这种话,说不出老子都可白白战死,麾下儿郎又为何不能死。轩辕庭左右看了看,弱弱的说道:“师父,徒儿觉着应采纳曹先生的法子,打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百姓…百姓…”越说,轩辕庭的声音越小,旁边的轩辕敬冷声道:“徒儿亦是这般想的,池城,乱军裹挟百姓,岚城,又是裹挟百姓,一路打下去,乱党不知要利用多少百姓令您投鼠忌器,难道每一次都要顾全百姓,每一次都要牺牲军伍,这般下去,东平道之乱,何时才能平掉。”梁锦痛斥道:“既然是平乱,也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假以时日就算是平得了乱,民心何在,百姓心向何处,空有东海三道,却无民心、民意,将百姓视如草芥,我等与乱党有何区别!”袁无恙用肩膀撞了撞马骉,低声问道:“你支持谁?”“我…哦,我啊。”马骉举起手:“我支持老四。”说完后,马骉看向袁无恙轻声问道:“老四支持谁来着?”袁无恙懒得吭声,清了清嗓子:“王爷,末将谁也不支持,但末将想说,无论是后方奇袭还是强攻城门,末将愿做先锋。”所有人都望向了唐云,到了这个节骨眼,能拿主意的,也只有他了。“你们忘记了一件事。”唐云的面容无比疲惫,语气,更是充满了无力。“无论是老曹的法子,还是梁锦的计划,都不是万无一失的,只能说会破掉岚城,却不是迅速、有效、短时间内拿下岚城。”说完后,唐云站起身,语气再无一丝无力感,也没有给人一丝一毫拒绝的余地。“双管齐下,二人的意见都采纳,既要塌山砸了岚城城门,也要派人从后方奇袭岚城,就这样,朱尧祖,制定作战计划!”朱尧祖,目瞪口呆的。帐内,所有人面露惊容,望着唐云,如同望着一个疯子。曹未羊,顾虑的是军伍的性命,怕白白牺牲。梁锦,顾虑的是百姓的姓名,怕受刀兵之灾。可唐云,却将两个人的法子都采取了,等同于,既有可能让军伍们白白牺牲,也有同时有可能让无辜百姓受战火波及。“本王,要的是破城,是干掉所有乱党!”唐云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与不解的面容。“本王,要的是迅速解决这场战争,所有人都去准备,散会!”:()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