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陛下,茶凉了说完,忘忧阁里的空气就有点死了。
死得透透的。
萧青鸞没走。
她就坐在那,一双凤眸,倒映著顾云舟那张的脸。
她在看他,熟悉又陌生
她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哪怕一丝一毫。
可他没有。
他甚至还真的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然后微微蹙眉。
这副姿態更具挑衅。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没错,人是我杀的。但你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有,你又能奈我何?
一股无名火从萧青鸞心底窜起,几乎要烧掉她的理智。
她想掀了这张桌子。
她然后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刺进他那总是掛著温和笑意的喉咙。
她想看他惊愕,看他痛苦,看他求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安然坐著。
而她,明明是天下的主人,却像个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小丑。
最终,她还是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掌心的刺痛,让她恢復了些许冷静。
她缓缓鬆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报,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南方数州,大雨一月未停,河水暴涨,数万良田被淹,灾民逾十万。”
她的声音也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神京城里,为了一个死了的张御史吵了三天。可南方的灾民,已经在水里泡了半个月。”
她顿了顿,抬眼。
“先生博古通今,可知有何良策?”
这是一次试探。
也是一次反击。
你在你的棋盘上落子,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臣子,很好。
现在,轮到我的棋盘了。
这天下,这江山,这万民,才是我的棋盘。
顾云舟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份奏报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