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公公感觉自己快要被南方的湿热天气给醃入味了。
从神京出发时,他怀里揣著女帝的圣旨,心里揣著帝师嘱咐,感觉自己就是个活祭品。
去云梦泽招安那伙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这跟直接派他去投胎有什么区別?
出发前夜,女帝含笑看著,顾先生召见了他。
没有计谋,也没有嘱託。
顾云舟只是淡淡道:“此去凶险,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说完,他將一枚黑乎乎的木牌塞进喜公公手里。
那木牌看著就是隨手雕的,一条丑了吧唧的鱼,做工粗糙,连鱼鳞都没刻几片。
“此物或可辟邪,公公带上吧。”
辟邪?
喜公公当时差点哭出来。先生啊,咱能信点阳间的东西吗?对面是刀口舔血的活阎王,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这玩意儿能挡刀还是能挡箭?
可他不敢问,更不敢不要。
怀揣著,这块破木头,喜公公一路南下,心也一路沉到了底。
云梦泽县衙里,新任县令李华看著喜公公,两人相顾无言。
李源是帝师的门生,可现在也被这鬼地方折腾得没了脾气。
“喜公公,那独眼龙……就是个疯子。”李源脸色发白,“您派去宣旨的校尉,人……人头刚被扔回来。”
衙役们抬著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进来时,喜公公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那独眼蛇还传了话,半个字都没提圣旨。
只说,让朝廷派个够分量的活人来谈,不然下一个扔回来的,就是一船的人头。
够分量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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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公公摸了摸自己脖子,感觉凉颼颼的。
他这个女帝身边传话的太监,分量够不够?够不够那独眼蛇再砍一颗头送回来?
李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公公,要不……咱们先上报朝廷,请陛下派大军……”
“来不及了。”喜公公打断了他,声音都在抖。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颗滚落在地上的头颅。
可就在这恐惧中,顾先生那句“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又冒了出来。
怎么才算安危为重?
躲在这里,等那疯子杀上门来,把县城屠了,自己一样是死。
上报朝廷?等大军开到,黄菜都凉了,女帝只会怪他办事不力,到时候他还是死。
横竖都是个死。
那……唯一的活路,竟然就是先生指出的这条死路?
去他娘的!
喜公公一辈子在宫里察言观色,溜须拍马,从未如此胆大包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