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恶魔与恶魔间的厮杀,本该发生在地狱里,如今却实打实地降临现世。
希里安舞起锁刃剑,化作一道道银白雷霆,在德卡尔那扭曲肿的胀畸形身躯上,留下一连串密集的伤口,溅起弥漫的血雾。
双剑在他的手中灵巧地交替,不经意的瞬间里,还切换成了怒流左轮,连续射出魂弹,炸开一团团的火球。
“为什么!”
德卡尔残存的意识,艰难地思考起现状。
他不明白,自己都献身于混沌了,为何还杀不死希里安。
这真是令人困惑的一幕。
明明希里安连续遭到了归寂之力的轰击,又被链枷重击了数次,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又流了多少滴血。
看他那副踉跄笨拙的模样,仿佛肉体已经死去,仅凭着一口怒气行动,稍有一阵大风袭来,就会被轻易吹倒。
可就是这样的希里安,却在自己展现更为恐怖的姿态后,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力量。
难道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他的伪装与佯攻中,直到这一刻骗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还是希里安具备某种与禁术?阈限解放相似的技能,令他获得了再战的余力?
德卡尔想不通,也没必要想通了。
经由禁术?阈限解放,一道空洞于他的体内迸裂,连接了现世与起源之海,将海量的源能与混沌威能一并灌输进体内。
源能迫使德卡尔变得越发强大的同时,不断冲刷肉体的混沌威能,也在越发深入地扭曲他的灵魂。
直到作为容器的他,再也无法承载这份力量。
德卡尔盲目嘶吼。
这一刻,其存在本身,已彻底沦为亵渎与污垢的源头。
源源不断的混沌的黑潮从体内溢流而出,乃至在白日下,形成了一处局部的狭间灰域。
相较于希里安记忆里的告死鸟,德卡尔引起的异常范围并不算大。
这可能和德卡尔的阶位有关,以及,此刻正值白日,再强大的混沌之力,也无法在阳光下肆无忌惮。
滚滚黑潮扑面而来,与之对抗的沸剑,则竭力荡开一圈圈澎湃的白盛焰,将浪潮一分为二。
凭借衔尾蛇之印,看似可怖的混沌威能,对希里安起不到任何效果,可除了他之外的事物,却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疯狂。
坚硬的沥青路面与砖石,在腐蚀性的哀鸣中软化、溶解。
??增殖。
鲜红、暗紫、乃至墨绿的肉质组织从地下翻涌而出,覆盖了地表,形成一片不断起伏、搏动、渗出温热鲜血的肉毯。
落下的雨水混合进血液里,发出更剧烈的嘶鸣与翻滚的毒烟。
周遭的建筑无声蜕变,灰色的砖石表面浮现出皮下淤血般的紫斑,随即软化、膨胀,撕裂开一道道布满粘液的缝隙。
缝隙中争先恐后地挤出粉嫩的新生肉芽、搏动的囊泡,甚至紧闭的、流淌着脓液的诡异眼球雏形,不可逆转地朝着某种巨大,未知内脏器官的形态蠕动转化。
希里安-余光欣赏了一番这畸变的地狱。
就算在这般危机的境遇下,他那先后遭受了数次记忆引爆的意识,竟荒诞地想到。。。。。。
“难怪征巡拓者开创炬引命途时,赋予了执炬人这近乎不息的焰火。
他自说自话,到了最后近乎怒吼。
“比起什么刀剑枪炮,对付这些鬼东西,最好还是付之一炬啊!”
沸剑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迟缓地自希里安手中扬起。
它不仅仅是武器,更像一面在炼狱狂风中猎猎作响的白战旗,搅动凝滞的空气,拖曳出烈焰的浪潮。
焚尽一切的焰浪,决绝地撞向血肉地狱。
焰流所过之处,污秽的血迹被蒸腾为腥臭的白汽,从鼓胀搏动的肉芽、布满粘液的囊泡、以及众多亵渎的畸形,它们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在高温中蜷缩、焦黑、碳化。
这并非是简单地点燃,而是自内而外地爆燃开来。
每一寸畸变的血肉都化作最猛烈的燃料,发出生命终结前最凄厉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