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可多了!要不是家穷,哪个姑娘会来酒厂做工呢!”
乐锦得到这个回答,顶着风雪闷头走。
或许,她得把这个问题也告诉姜璎云。家里实在艰难的,王府那边能不能帮一点呢……
正思量着,眼看就要回到住处,乐锦突然脚下踢到个东西,大叫一声扑到雪里去。
徐婶子赶忙扶起她,两人回头一看,却见雪地里躺着个男人。
大雪掩盖住了他的身躯和面目,乐锦叫不醒他,只得蹲下去为他拂去脸上的雪。
然而洁白的雪一抹开,那五官平平无常的男人有半张脸竟然是烧毁的,一块儿巴掌大的丑陋伤疤,吓得乐锦往后一坐。
男人似乎有了意识,冻得紫红发肿的手扯了扯乐锦的衣角。
“救……救我……”
他嗓子低沉压抑,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徐婶子道:“姑娘,这人快要冻死了吧!”
乐锦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距离的不远的住处,抬脸看着徐婶子,双目焦急却坚定,亮如明星。
“婶子搭把手,咱们把他抬回去。好好的一条命,总不能见死不救。”
第100章收留那竟然不是发丝,是一张薄如发丝……
男人倒在床上一声不吭,乐锦心里慌得没底,“徐婶子,帮我找个郎中好吗?”
徐婶子连连点头,指了指院子里道:“柴火就在灶房外边堆着,姑娘用吧!”
乐锦从灶房拎来个空盆,丢进去三四根燃烧的木材,不一会儿便听见哔哩啪啦的响声,偶尔有几颗火星子往外冒,没落地就熄灭了。
屋子里暖和起来。
床上男人虚弱睁开双眼,视线落在乐锦身上。
“你醒了!”乐锦惊喜眨眼,端来一盏热水靠近他唇边,“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男人不知挨了多久的寒,一见热水便像恶狗扑食直接抢过去,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乐锦略微咋舌,小声道:“我这里还有大半个吃剩的馒头你要吗?”
男人放下杯盏,目光扫了一眼乐锦从怀里摸出来的馒头,有些许迟疑。
乐锦以为他瞧不上这馒头,伸出去的手又没底气地缩回来,自己打着圆场:“哦哦,也是,这个是我吃过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馒头一下子被抢走,只剩了几点馒头渣在乐锦指缝里。
“你你慢点吃……”她怕他噎到,轻轻给他顺着背。
大半个馒头被他狼吞虎咽后,男人精神头明显好多了,甚至开口和乐锦说了声“谢谢”。
能吃能喝,还能说话,乐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温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倒在路上?”
“金帛。”
男人说出一个名字,薄薄的眼皮下眼珠转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以手捂着自己烧伤的脸,翻身背对着趴在床边看着他的乐锦。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
男人蜷缩起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乐锦赶紧道:“没有没有!我不怕的!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好送你回家。”
“我……我没有家了。一场意外的大火,把我的家和家人全都烧没了,我是死里逃生才活下来,流浪到这里的。”
乐锦小小声“啊”了一下,没想到这男人所遭之事比酒厂姑娘们还要糟糕。
他是个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人。
乐锦刚想安慰他,徐婶子领着郎中回来了。
郎中两根手指搭在男人脉上,眉头无限压低,双眼满是震惊。
“这位郎君的情况实属罕见!应是多年的心伤加上身体内外的旧伤,能活下来都是老天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