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忽然就空了。什么无聊,什么压抑,什么对死亡的迷恋统统都消失了,只有肋骨上有点麻麻的微痒,像长出来一束蓬勃的艳花填满胸口,代替心脏。
那束花甚至结出了一种比死亡更灿烂、浓烈的病瘾。
这病瘾逼得孟殊台怜惜她,心疼她,渴望杀死她一般被她杀死。
只是稍微这么一想便有种饥饿在骨头缝中肆虐,涨疼难耐。万幸手指上还有那乖巧的水痕得以喂饱体内疼痛……
待孟殊台亲手打来温水为乐锦擦拭时,窗外天光大明,有两三只鸟儿扑腾振翅,啾啾啼叫。
他快步走到窗边启窗而望,轻叹了一口气:
“小祖宗们,她累着了,好心让她休息吧。”
那鸟儿也是灵性,听见孟殊台这样求告,竟然真飞走了。他惊诧一瞬,心满意足关窗回身,望着软被下的人,嘴角含着一抹逗趣。
上次弄完她后挨了两个巴掌,他挺喜欢的。可这次确实把她弄狠了,醒过来肯定跟他生气……
柔软的棉巾被一双玉手拧得半干半湿,小心翼翼伸进被中,翻擦着乐锦,温柔至极。
“我这样好心伺候你,便发发慈悲原谅我吧……”
孟殊台在乐锦耳边悄声商量,见她沉睡着没动静,喜滋滋弯唇一笑,像得了什么恩典,轻吻她唇角。
——
乐锦睁眼时日已斜暮,她睡了一整个白天。可睡得腰酸背痛,腿软肚痛,没做噩梦却比做了恶梦还叫她恶心反胃。
将锦被一推,下身亵裤已经安然穿好了,而上身……穿着昨天那件该死的肚兜。
攥着被褥的手一瞬间握成拳头,乐锦恨得直咬牙,抱着被褥使气摔在地上。
这个王八蛋!!!
乐锦朝着床外刚要张口骂人,嗓子却传来干涩之痛……昨夜叫哑了。
“醒了?”
说王八蛋王八蛋到。
孟殊台提着一个八角四层的食盒笑着走进房间。“睡了一天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把食盒里的菜肴全摆出来,全是乐锦平日钟爱的,还有一叠聚德酒庄的点心和一杯木樨蜜茶。
虽然睡了很久,但乐锦的精神一点都没恢复,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我……腰很痛,下不了床。”
听她说话都得停下来喘一会儿气,孟殊台暗笑着走进床榻,坐在床边看着她:“我帮你揉揉?”
话音刚落,一双小手直直掐向他修长的脖子。
“去死去死去死!”
这下乐锦的脾气全爆发了,掐着他脖子就不松手,呲牙咧嘴要他的命。
孟殊台仓皇间轻笑了下,整个人顺势朝后倒去。乐锦抓紧时机欺身而上,骑在孟殊台腰上,浑身所有力气全汇聚在双手。
一股力量压迫在脖颈上,孟殊台的脸颊瞬间变红,呼吸阻塞,喉咙也无法吞咽。
最将近窒息的时刻,他脑海中反复回味的却是昨夜在这张床上最逼仄的爽感。
双眸眼泪蓄满,血丝通红间神色却迷离飘渺。
他昨夜的渴望今日竟要成真?
双手不知不觉包住乐锦的手,他帮她使劲。
“啊!”
乐锦惊叫一声,立刻从他身上翻下来。“你疯了!”
孟殊台自己要掐死自己?
一股难言的惊悚感从脊椎蹿到后脑勺,炸开一朵冷色烟花。乐锦浑身颤抖,抱住自己膝盖瞪着仰躺着的孟殊台。
恨意上头的时候她巴不得他死,但她昨夜被折腾了一宿,能有多少力气?根本掐不死他,只是泄愤。
他要死,死得远远的,干嘛借她的手?她没兴趣当杀人犯,她才不要和这个王八蛋同路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