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绣囊的手忽然握成拳头,骨节发白,隐隐颤抖。
原来是因为和这位的宝贝夫人接触了一下才被他送了一份“大礼”。
谢献衡冷笑,“某竟不知被圣上收走兵权也算孟郎君的谢礼?”
孟殊台望向谢献衡之时笑意直接枯萎,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嘲讽。
“镇南王以为此次归京原因在何?圣上一早便不满谢家拥兵自重,王爷不妨猜一猜若谢家军还在自己手里,您和令妹有几天可活?”
孟殊台微微偏头,瞳珠滑动,似乎在算什么帐。
“你救我夫人一命,我还你谢家两条命,还不够?王爷还是收敛一下不足之心吧。”
他说完,将手里的伞递给乐锦,自己淋雪上前收回了那个绣囊。
“阿锦自嫁进孟家起我便没有让她操心过往来经营,今日小错,还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孟殊台弯唇一笑,转身牵起了自家夫人,踏着茫茫大雪走了。谢献衡盯着那背影一声不出,但双目恨意已如洪水滔天。
这笔仇,他谢献衡记下了。
——
孟殊台身量极高,腿也自然修长。乐锦现在才知道,往日并肩行走的时候孟殊台都是照顾了她的步伐有意慢走的。不然照现在这个速度,她小跑着都有点跟不上。
他绝对绝对发火了。
以前种种尚且没被抓到现行,可这次人是她见的,礼是她送的,还专门挑了个丈夫不在场的时刻……
这还只是一方面的糟糕,更让乐锦恐惧的是孟殊台把谢献衡兵权绞了!
那可是她完成任务的筹码啊。没了!
夹雪带雨的风刮到她脸上,疼得乐锦不知前路在何方。余光里是孟殊台翻飞的墨蓝色织金衣袍,擦过她的膝盖和小腿,一直缠着她。
他比风雪还恐怖。
乐锦满心忧愁,孟殊台忽然问道:
“你想送他什么?”
他一路不说话,此刻开口反倒把乐锦吓得心脏一抖。她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汗巾……”
“那这绣囊正是你要送他的,没有拿错。”
他看过了,这里面正是有一根汗巾。
“我……”乐锦慌得直跺脚,怎么解释都是一个死字。
“我让别人准备的,可能哪里出了差错。”
“哦?哪个不长眼的蠢笨至此?乱棍打死好了。”
他说得轻飘飘,乐锦三魂七魄却已经快跑没了,整个人晕晕乎乎快倒在雪地了。
“不不不!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孟殊台脚步一停,乐锦差点又撞他身上。伞在她手里,他停来下了乐锦才能垫脚遮住他。
只盼这种小小的讨好能让他消点气。
“意外?”孟殊台垂眸看着她,眼睫上栖着两三点纯白的雪星,呼应着他眼底的冷漠莹光。凌冽寒意把那身清浅的檀香逼出锐利之感,随风刮到乐锦身上像刀片。
“那东西上有我新给你调配的蜜香气味,纵使意外,也是你的贴身之物,这可有假?”
上次她随口说房里的香熏眼睛,孟殊台第二日就给她配了无烟的蜜香燃在床头,满室清甜,丝毫没有烟气。
世间独一无二。
乐锦无话可说,耷拉着脑袋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手握着伞柄搓来搓去。
忽然,有另一只手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和她共执一把伞。
“你心里有怨恨,是我自作自受。我不怪你。”
乐锦惊讶着双眸缓抬,看见孟殊台自嘲一笑,“可如果你不喜欢我,当初何必来招惹我?”
他手指点了点乐锦眉心那枚鲜艳的花钿,“既招惹我,又何必去招惹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