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打开那些箱子,香料的味道霎时满溢出来,二人一晚上一无所获。
沈遥对着烛火沉思,说道:“难道是外舅的消息有误?这其实就是普通的商队罢了。”
李婕有不同的见解,提点道:“真假混杂方能蒙混过关,不要气馁再多多暗查,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此事不易。”
帝后冷战的消息在宫内外传开了,大臣纷纷议论道:“老夫就知道皇后娘娘不像表明做派那般大方。”
“谁说不是呢?后宫妃嫔捻出来的醋水可以放一缸,皇后娘娘明面上为陛下选妃,实则什么人都有,听说还有卖鱼女。”
众人一阵哄笑,“这真是奇闻一桩。”
“谁说不是呢?因此陛下对皇后不满,皇后觉着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跟陛下僵持了,这个脸怎么着也拉不下来啊。”
沈遥巡视铺子至夕食时辰,就近踏入千雀楼觅食,经过雅间之时恰好听到了这些话气得牙痒痒,低声骂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不过喝了二两酒就分不清虚实了。”
王声姝设宴同时邀约了陆理与沈芜,有意助他们破冰。
“陛下,娘娘,这些菜是臣妾特意命人采买了最新鲜的食材烹制的,二位赏光品尝?”
沈芜忽而笑眯眯地看向王音姝,筷子夹起一块鱼肉,说道:“本宫品尝即可,陛下不爱吃烟熏菊花鱼!”
陆理和她唱反调,筷子伸向烟熏菊花鱼,说道:“朕偶尔觉着尝试新鲜事物也未尝不可。”
沈芜快手端走烟熏菊花鱼让他的筷子落了空,冲着他微笑道:“臣妾甚是喜欢这道烟熏菊花鱼,陛下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跟臣妾计较吧?”
“若是普通的菜肴朕必然不会与皇后计较。”陆理看向王音姝,她回以微笑,“但贵妃为了这些菜肴花费了不少心思,朕须得每一道都尝一尝。”话说到这里,他伸手至她的面前抢夺烟熏菊花鱼,沈芜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如炬地说道:“陛下何时变得体贴了?”
“朕一向体贴,大抵是皇后眼神有些不好看不见罢了。”
“那正好。”沈芜的另一只手用筷子夹起鱼目,“医家有言,进食什么助益什么,臣妾正好需要这鱼目,陛下难道还要跟臣妾争夺吗?”
陆理伸筷子去夹住她的筷子,说道:“朕近日看了许多话本眼睛有些疲乏,皇后难道要忤逆君主吗?”
沈芜松了力道鱼目掉回瓷盘,凶巴巴道:“怎么会?还望陛下多多保重,否则眼睛不慎瞎了就不是进食鱼目就能复明了。”
陆理得意地夹起鱼目送入口中,沈芜气得转过脸去。
王音姝试图缓解局面,“娘娘,您尝一下这道盐渍凤翅。”她将菜肴放到她的面前,却不料沈芜将它放至桌面中央,抬手拂过桌面上的所有菜肴,说道:“好东西理应让陛下先行品尝。”
袖子半遮掩着她细微的动作,双指交触微微捻动,粉末均匀地落到盘中,王音姝全然不觉,陆理却目睹了这一切。
“陛下,您尝尝这个。”沈芜夹了一块肉至他的盘中。
王音姝介绍道:“陛下,这道梅菜蒸肉烹制了许久,梅菜的酸味已融入肉中恰好化解了肉的肥腻。”
陆理不为所动,沈芜嘲讽道:“陛下您一言九鼎,难道忘记了方才所言?不要浪费贵妃的心意啊。”她连眨着眼睛,嘴角扬起的弧度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王音姝满怀期待地看向他,双面夹击,陆理无处可逃,避无可避地硬着头皮品尝了菜肴。
二人离开清梧殿,沈芜掩饰不住笑意,对着林暄吩咐道:“林护卫你现在可以去请大夫了。”
“啊?”林暄一脸疑惑地看着沈芜,而后看向陆理,弱声道:“为何?”
陆理回身看着沈芜,咬牙切齿道:“林暄,你不用去请大夫,不过是一桩小事朕撑得住。”骄傲地仰起头颅潇洒离去。
令人作呕的味道透过屏风飘溢出来,林暄系着面巾也无济于事,此刻他终于明白沈芜的意思。
夏疏皱着脸,急声道:“林护卫,老奴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别”陆理勉强地大声道:“别去!”
碎玉快步入殿内,禀报道:“娘娘,陛下至今并未遣人去太医院。”
“该!这都是姓陆的应得的!”沈芜从京城舆图上移开了目光,“碎玉,再过半个时辰把解药送至德政殿。”
夏疏与林暄扶着虚弱无力的陆理回至寝殿,林暄端起一杯热茶递与他,说道:“陛下,这是安庆殿送来的药,属下已掺入茶中,您快些服下。”
热茶随着杯盏落地碎裂而溅洒一地,陆理全身的力气用在了这一掷,喊道:“朕不喝!快些去告诉皇后朕的骨头硬着呢!”
“夫妻不存隔夜仇,陛下,您何必斗气呢?”
“朕”话音戛然而止,陆理瞪圆了眼睛手立即捂着肚子,林暄瞧他脸色不对劲,急喊道:“恭桶!快!”
沈芜闻讯赶至德政殿,语气坚定道:“林暄,你把陛下打晕了。”
“啊?”林暄难以置信地张着嘴巴像个傻子地看着沈芜,脸上仿佛写着“皇后娘娘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