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竟然涌上了几分很浅淡的怒意。
再少,那也是怒,就像是自己以为的,只要放在没人可见的地方,不去看也不去碰,其他人也看不到的宝藏,忽然就又多了个掠夺者。
但他倒是忘了。
他早失去了挖宝的资格,而那宝物本也从未归属于他。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
“若你不过是深宫中寂寞,想找一人排解,倒也不必是她。”
长孙凌摇了摇头,又说了另一句:“二哥,我们家的人,拿得起放得下,我敢同你说——”
“就说明,我不准备放下,永远也不。”
她和自己的大哥二哥不同,他们俩或者因为歉疚,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对南槿避而不见,只在暗中保护她。
总而言之,他们俩目前已经失去了名正言顺跟她竞争的资格。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两个哥哥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后面总会支持她的。
毕竟……
“二哥不应该感到高兴吗若我成了,她最终依然是我们长孙家的人。”
长孙鸿面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不吭声,只沉默地走着,然而步伐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似乎一点儿都不想让后面的长孙凌跟上。
长孙凌看着他这恼羞成怒的样子,禁不住笑了笑,跑着也跟不上他,如此一段路过后,她干脆跺了跺脚,喊了一声:
“二哥!”
长孙鸿不理她。
这世界上没几个男人能释怀这种事。
但他并不是气长孙凌,而是气自己,如果当年……他和大哥都像是今天一样,或许当年的事情会有转机。
想到这儿,他脑海中划过自己父皇的模样。
如今那龙椅上的人已经两鬓斑白了,虽然见了老态,却离继承者们想要的状态,还有很远的距离,算是老当益壮。
长孙鸿忽然就假设不下去了。
哪怕当年他们有这样的势力,父皇视端王为眼中钉、肉中刺,他和大哥又能如何呢
他们敢反吗
为了一个外臣,反了自己的皇帝老子,这算什么事儿。
长孙鸿愈加沉默了。
他不禁在心中重复了方才那个念头:
是你先放弃了。
而且你不得不放弃。
不论是你的身份,还是为了社稷,都没有不放弃的理由。
长孙鸿忽然察觉到一种难言的疲惫。
他的步伐不由慢了下来。
被后面的长孙凌瞅准时机一鼓作气地追上,她像是小时候惹了自己哥哥发毛的时候那样,抬手去扯长孙鸿的袖子:
“二哥……”
“松手,你这样成何体统!”长孙鸿甩开袖子,依然没看她。
长孙凌登时有些无奈,她是知道这两个哥哥心结在哪儿的,于是一边跟着跑一边继续开口:
“二哥,我保证,这一生我都会对她好。”
“到时大哥继位,你去到封地和二嫂一块儿,她就只剩我了,你是觉得,二嫂能容下她还是你舍得让她和其他的你看不上的女人,一同为了大哥的宠爱,在深宫中度过无数个日夜呢”
“母后如今贵为皇后,尚且有受委屈的时候,你也不想她受委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