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谢念语气很轻,“我不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但现下起码有一件事可以确认。”
如银月色在他眼底流转,透出某种冷淡又肃杀的气质来。
谢念抽出袖袍间匕首,寒光倒映出大皇子的脸。
“赌吗?一刀,还是两刀就能了结了你?”
清冷声音在院中回响,显得后院愈发寂静起来。
大皇子没想到谢念聊着聊着会掏出刀子来,他整个人条件反射似的僵硬了下,随后强迫自己舒缓下去,以最柔和的方式开口:“五殿下不必如此。毕竟无论孤想法如何,都不会对谢告禅造成任何伤害。”
“谢告禅现在还不知道五殿下的身世吧?五殿下放心,孤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谢念冷冷盯着他,显然是不相信这话。
大皇子又笑了笑:“毕竟孤与殿下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何非要激怒五殿下?这么做对我不利。”
“孤别无所求,只是想等到谢告禅继位后,将当年皇叔的冤案平反而已。”
大皇子脸上还带着笑,然而声音里已经沾染上一丝毫不掩饰的落寞。
“他是至性至纯之人……不该遭此劫难。”
庭院内安静了片刻。
“这就是你仰慕他的原因?”谢念忽而开口。
这问题将大皇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难得没有扯着嘴角假笑,沉默下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值得尊敬的储君。”过了许久,大皇子才缓慢开口。
“孤幼时软弱,常因此受责,皇叔得知却从不责怪我,只是耐心教导,每个无法自我纾解的夜晚,都是皇叔与我一同经历。”
“他不该遭此劫难。”大皇子又重复了一遍。
“想必五殿下也能明白这种心情吧?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很难不生出仰慕之心。”
谢念沉默了下,转移话题:“为何不直接与我皇兄说明?”
“就如同孤与你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谢告禅继位后,出于不能反他老子的缘故,可能会将此事从此掩埋,不闻不问。”
“然而你不同,你与谢告禅走得极近,只要能说服你,谢告禅就算为了你也会将此事纳入到考虑之中。”大皇子看着谢念的目光灼灼,就好像谢念是他的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谢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搞错了两件事情。”
“其一,你沉浸于自我感动的幻想当中,所做之事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不要打着为了给那人平反的名义。”
“其二,”谢念微微直起身,语气冷淡,“你今天说的这么一大堆,都只是毫无根据的臆想而已。”
“既以认为谢告禅是那等权衡利弊不分黑白之人……我为什么还要帮你?”
“你不愿你心目中的皇叔被外人评判所玷污,却要我在这儿听完你对谢告禅的恶意揣测后心甘情愿的帮你……”
“把谁当傻子呢?”谢念嘲讽道。
大皇子愣在原地:“你不是想要出宫……”
“我有千种万种方式能达到目的,不过是因为别的缘故所以来见你一面,”谢念声音平静,“显然你没明白这点。”
大皇子头一次露出慌张的神色,他抓着轮椅两边的扶手,竟是想要站起来:“不,先听我说,我能给你想要的……”
“晚了。”谢念说得疲倦,闭了闭眼,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谢念听见
大皇子声音骤然拔高,惊起了矮墙上排列的鸦雀。
谢念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他转身,大皇子狼狈跪倒在地,手指插在泥土里,一时间都没能拔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谢念真情实意地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