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哲秀放下手,对着李道一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
李允泰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李医生,您的药,太神奇了。”金哲秀的声音带着激动,还有点羞愧。
李道一没看他,目光落在李允泰脸上。
李允泰深吸一口气,挺首腰板,声音清晰,带着恳求:
“李医生,请救救我祖父。他的病拖不得了,恳请您随我们去韩国。”
欧阳自奋站在一边,没吭声,看着李道一。
李道一拿起桌上那截干草药,继续捻着,眼皮都没抬。
“治病可以,”他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让他来。”
李允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抿得发白。她预料到了,但亲耳听到,心还是往下沉。
“李医生!”她急了,“祖父他……他病得很重,根本无法长途跋涉!三月集团可以动用专机接您往返,所有费用,十倍!百倍!您尽管开口!只要您肯去!”她语速很快,带着一丝豪门千金的决断。
李道一捻草药的手指停都没停。
“方外之人,不图金银。”
李允泰的心彻底凉了。她看着李道一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巨大的绝望涌上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她忽然上前一步。
噗通一声。
双膝结结实实砸在诊所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声音很响。
欧阳自奋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又停住了,看向李道一。
金哲秀也惊住了,低呼一声:“允泰小姐!”
李允泰没理会他们。她的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咚的一声。再抬起时,光洁的额头上己经红了一块。
“李医生!求求您!救救我祖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他是我的至亲!求您发发慈悲!只要您肯去韩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她又要磕下去。
李道一终于皱了皱眉,搁下了手里的草药。
他抬眼,看着跪在地上、额头微红、泪眼婆娑的李允泰,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起来。”他说。
李允泰没动,仰着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满是哀求。
“我说了,”李道一的声音依然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你祖父来。”
李允泰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她绝望地摇头。
“祖父……祖父性子太烈,太刚强了。他……他宁死也不会来的!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父亲去劝……反而被骂得狗血淋头……”
李道一没再说话。
他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小楷,在墨碟里舔饱了墨。
铺开一张裁好的宣纸信笺,很普通的那种。
他悬腕,落笔。
笔走龙蛇,动作很快。
欧阳自奋伸着脖子想看,李道一抬眼扫了他一下,他立刻缩回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药瓶。
唰唰几笔。
一行字,写完了。
墨迹淋漓,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