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彤双手接过,像捧着稀世珍宝。指尖微微发颤。她迅速扫了一眼药名,虽然不懂药性,但那一个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凡和昂贵的气息。百年老参、冬虫夏草、天然麝香、天山雪莲……她心里立刻有了个天文数字的概念。
“谢谢!谢谢李医生!”她连声道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小心地把方子折好,放进包里最内层的夹袋。“我这就去!这就去配药!”她一秒都不想耽搁。
田甜也替她高兴,扶着她的手臂:“雪彤姐,太好了!李哥说能治,就一定能行!”
欧阳自奋盯着那张被收起来的方子,咂了咂嘴。他是识货的。这几味药,还要顶尖品质,加起来的价格……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他之前关于印度妇女的质疑,被这赤裸裸的“钞能力”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看向李道一,眼神复杂,有惊叹,有服气,还有一丝“这也行?”的荒谬感。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道爷的世界,他还在努力理解。
“艾灸之法,待你配齐药,再来找我。我教你。”李道一补充了一句。
“好的!好的!李医生,太感谢您了!配齐药我马上过来!”唐雪彤迭声答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的明亮光彩。她拉着田甜的手,再次对着李道一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李医生!您是我的大恩人!”
田甜也跟着鞠躬:“谢谢李哥!”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诊所门口走去。高跟鞋和运动鞋的声音交织,透着一股轻快和急迫。
欧阳自奋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在门框处晃了一下。他挠了挠头,转向李道一,表情还是有点懵。
“道爷……这……”他指了指门口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印堂。“就……就这么简单?灸这儿?用这老贵的药?”
李道一己经坐回他那把旧藤椅。重新拿起之前那本线装书。书页有些发黄卷边。他没抬头。
“简单?”他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坚持十年如一日。每日灸治。用顶级药材。缺一不可。”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世上,哪有不付代价的‘不老’。”
欧阳自奋哑口无言。是啊,潘迎紫那“不老”的背后,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和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力投入。他看着李道一平静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沉静的轮廓。空气里的草药香,似乎也带上了一种洞悉世事的味道。
诊所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响。
李道一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墨字清晰。他看得很慢。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不老秘密的揭秘,不过是诊室里一个寻常的插曲。
窗外的城市声音隐约传来。车流声。人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红尘滚滚。
道一斋。像一块礁石。稳稳地立在这喧嚣之中。
欧阳自奋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没意思。他走到靠墙的条案边。案上铺着毛毡,放着笔墨纸砚。那是李道一给他安排的“功课”。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毛笔,蘸了墨,开始对着摊开的《道德经》抄写。
“道可道,非常道……”他嘴里小声嘟囔着,笔下的字歪歪扭扭。
李道一没管他。他的视线扫过书页上一行小字注解,是关于“神”与“形”的微妙关联。
印堂通神。
神旺,则形固。
那昂贵的药方,不过是物质层面的引子。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一点艾火温热下,日复一日对自身“神”的凝练和固守。这道理,他不必对唐雪彤讲。讲了,她也未必真懂。更未必能做到。
世人只道秘方好。
不知守神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