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刚勇和大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塑料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道一笑了笑,也坐了下来。欧阳自奋拉着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眼睛亮晶晶的刘夏也坐下。
夕阳己经完全沉到了江面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浓重的、燃烧般的橘红,映照着缓缓流淌的江水,波光粼粼。。
晚风带着江水的凉意和湿气吹拂过来,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带来一丝清爽。
炭炉里的火苗重新旺了起来,舔舐着铁网上的肉串,发出滋滋的响声。
油脂滴落,窜起小小的火苗,肉香开始弥漫。
老板把烤好的第一批肉串、鸡翅端上桌。
又麻利地打开几瓶冰啤酒,泡沫涌了出来。
“几位恩人!先吃着!喝着!管够!”老板满脸堆笑,又去忙活了。
罗刚勇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肉串,吹了吹,也不怕烫,首接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他抓起一瓶啤酒,拇指在瓶盖边缘一拨拉。
“啵!”
瓶盖应声飞起老高,动作潇洒利落。
他仰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满足地哈了口气:“舒坦!”
大黑更首接。
他拿起一瓶啤酒,首接用牙咬住瓶盖。
咔嚓。
瓶盖被硬生生咬了下来,吐到一边。
他对着瓶口,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小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他也不擦。
“爽!”大黑抹了把嘴,抓起几颗毛豆,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李道一拿起一串烤得焦黄的鸡翅,慢条斯理地吃着。
动作依旧从容。
手臂上那几道划伤,在昏黄的光线下,像几道浅浅的红痕,并不显眼。
欧阳自奋一边大口撸串,一边唾沫横飞地跟罗刚勇和大黑“复盘”刚才的战斗细节,分析哪一下打得最妙。
刘夏小口吃着肉串,偶尔偷偷看一眼李道一,又看看那两个豪气干云的光头兵王,再看看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紧绷的小脸终于慢慢放松下来,露出一丝浅浅的、劫后余生的笑容。
晚风吹过江滩,带着的水汽,吹拂着炭炉里跳跃的火苗,吹动着桌上啤酒瓶里升起的气泡。
烤肉的香气、毛豆花生的味道、啤酒的麦芽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混乱、如今却透着一种奇特安宁的角落。
远处的警灯还在闪烁,映照着被带走的玄玄子一伙人的背影。
而这里,只剩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痛快声音,以及江水流淌不息的低语。
江风吹散了烤肉的烟火气,也吹散了刚才那场混乱带来的最后一丝紧张。
罗刚勇放下手里的肉串,抹了把嘴边的油光,光头在江边路灯下泛着亮。
“李哥,”他看向李道一,声音低沉有力,“这次来,还是黄老的意思。有件事,想请您去趟基地。”
李道一正用竹签慢条斯理地挑着一颗盐水毛豆。
闻言,动作没停。
“电话里不能说?”
“那哪行!”罗刚勇立刻摇头,神色认真,“太不尊重您了。黄老特意交代,必须亲自来请。”
旁边的欧阳自奋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打了个嗝,插话道:“嘿,罗排长,幸亏你和大黑哥来了!不然这会儿,我和刘夏,还有李哥,怕是得躺这儿让人抬回去了!”
他心有余悸地摸摸后脑勺。
刘夏坐在小马扎上,小口咬着肉串。她没喝酒,面前放着一杯果汁。
听到欧阳的话,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偷偷看了一眼李道一平静的侧脸,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拿起啤酒瓶,小心翼翼地给罗刚勇和大黑己经空了一半的杯子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