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李道一对欧阳自奋说。
声音平静,完全听不出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欧阳自奋动了动,没站起来,他的腿还在发颤。
李道一笑了笑,走过去伸手轻轻在欧阳自奋背上拍了拍。
欧阳自奋感觉一股暖流从脊背升起,腿也不再抖了,慢慢站了起来。
李道一他率先迈步,朝着河堤上走去。
脚步沉稳,踏过湿滑的石头。
欧阳自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咬咬牙跟上李道一的背影。脚步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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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斋诊所。
李道一推门进来,欧阳自奋跟在他身后。
诊所里很安静,与外界的风雨隔绝。
李道一径首走向诊所后间,那里有个小洗澡间。
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响起。
他脱掉湿透、沾染大片暗红血迹的外套和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
用香皂搓洗着手臂、胸膛。
水流冲刷着皮肤,带走最后一丝血腥和雨水的寒意。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棉麻衣裤。
样式简单,宽宽松松。
头发用毛巾擦得半干,随意地拢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最后一点残存的血腥味也洗净了。
欧阳自奋也换了衣服,是放在诊所备用的。
但他脸色依旧难看,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神还有些发飘。
他走路有点轻,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在李道一对面的一张藤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微微发抖。
诊所里很安静。
李道一拿起藏,仔细翻阅。
欧阳自奋的目光没有焦点。
他盯着对面博古架上的一只青瓷药罐。
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它,又回到了冰冷的河滩,胸腔里搏动的心脏,血淋淋的手……
他烦躁地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摸向裤兜。掏出一盒中华,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打火机。
动作有点僵硬。
啪嗒。
打火机窜出一小簇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