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是双盘!
他整个人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泥塑。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早己浸透了他的病号服前襟,紧紧贴在皮肤上。
但他终究是盘坐了起来。
以一个在ICU病房里,在浑身插满管子的状态下,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姿势。
双盘!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只有李道一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以及监护仪因为心率过高而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尖锐警报。
周克勤张着嘴,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身体晃了两晃,要不是后背死死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几乎要在地。
完了!全完了!
拔了呼吸面罩,心率爆表!现在还搞出这种姿势?
这简首是花样作死,神仙也难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恐惧和医疗事故的责任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快!快把他放平!抢救!除颤仪准备!”周克勤喊了出来,声音都劈了叉,伸手就要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住手!”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是欧阳自奋。
他一个箭步跨到周克勤面前,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了周克勤伸向呼叫按钮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周克勤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你疯了吗欧阳?!”周克勤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甩开。
“他这是杀人!你他妈看看监护仪!看看他的心率!看看他的血氧!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闭嘴!”欧阳自奋猛地将周克勤往后一搡,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病床上垂首盘坐的李道一,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些疯狂报警的数字。
持续不断催命符般的“嘀嘀嘀”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是胎息!”欧阳自奋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额角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突突首跳,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
他猛地想起李道一在某个午后,一边看他笨拙地站桩,一边随口提过的话:“……气绝若游丝,心停似枯井,非死也,乃归元守一,返乎先天之胎息……外动则惊神,神惊则气散,气散则真亡……”
当时他只当是玄学怪谈,嗤之以鼻。
可现在……眼前这一幕,那垂死的挣扎,那不顾一切的盘坐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