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陆泽骞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出声使唤道:“去开门。”
我忍!
梁思涵捏了捏拳头转身去开门,再回来时手里拎了一堆的水果蔬菜,以及一箱子据说是空运过来的大虾,“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陆泽骞已经把面具摘了,外套也脱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白色的衬衣挽到手肘中间的位置,露出线条流畅的白皙手臂。
他转头看过来,一脸“你这是在明知故问”的表情,却还是答:“看不出来吗?给你做饭。”
刚在车里知道梁思涵一天只吃了一餐时,陆泽骞无疑是生气的,但他也不是那种全然不讲道理的人,这事往前追溯,其实一大部分责任还是在他。
既然如此,这么好的献殷勤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要是换做以前,梁思涵肯定觉得陆大总裁大晚上跑来给自己做饭这事太魔幻了,可自打陆泽骞接二连三做出一系列奇怪举动后,她基本都已经免疫了。
梁思涵累得要死,也就懒得再去跟他争了,“那行吧,你随意。”
她瘫倒在沙发上从抽屉里翻出昨天剩下的半包饼干啃了,今天对了一整天的那些专业名词还一直在脑袋里面绕,结果没过多久就眼皮沉沉地睡了过去。
担心把人饿坏,陆泽骞做的几个都是快手菜,不过等他出来时,沙发上的人都已经睡熟了。
严格算起来两人分开也没有太久,他站在沙发旁静静看了一会儿,却觉得梁思涵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圈,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沙发里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
陆泽骞轻叹了口气,从边上拿了条薄毯准备替她盖住。
刚弯下腰,沙发上的人不知怎么忽地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气氛陷入一瞬诡异的静谧之中。
还没彻底睡醒的梁思涵揉了揉眼睛,唰一下坐了起来,“我睡着了?”
“嗯。”陆泽骞动作自然地将东西放到一边,直起腰来往厨房方向走去,“菜好了,去洗手吃饭吧。”
两人坐到餐桌上,一时间相对无言。
面前的陆泽骞眼睛丝毫没有异样,脸上也没有面具,正像个普通人一样吃饭。梁思涵一时还真有些不太适应,想了想,咬着筷子问:“你平时那样……不会很辛苦吗?”
盲人的日常生活十分不易,一个正常人要伪装成盲人生活恐怕更难。
陆泽骞慢条斯理地将嘴里那一口饭菜咽下去,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直直望过去,“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装成一个瞎子?”
梁思涵一怔,迟疑着点点头。
她一直知道陆泽骞是有苦衷,也明白,一旦知晓他的苦衷,自己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只怕会更不坚定。
但就像梁禀添说的,他不希望自己将来有朝一日后悔。
陆泽骞这一次没再卖关子,直言道:“就像你当初为了你父亲而选择做出牺牲一样,这是我为了达成目标所选择的做出牺牲的方式。”
只有成为瞎子,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能放松对他的警惕,那些被掩盖的秘密才有可能得以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