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久违的痛苦正在冲刷着埃德的意识。于这个世界醒来之后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自从初步掌握这具身体之后他便能够对各种感官进行调节,如今突然遭遇这种无端且难以抑制的疼痛还是让他在短时间内有些惊愕。在极度的痛苦中,埃德终于回想起了自己为何会处于这种状态。他饮下了阿德莱德的真血,利用权柄解析其中力量,借此突破中阶与高阶之间的壁垒。就像许多玄幻小说中写的那样,为了一举突破成功,他将自己的意识封闭在了体内,与外界相互隔离进入了类似沉睡的状态。所以这股疼痛的来源只有埃德的意识本身。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面前的虚无开始缓缓凝结,在他的意识中化作了一幅幅的画面并且开始滚动。走马灯。一个词冲入了埃德的脑海,怪不得这一幕幕这么熟悉,原来是因为自己进入了濒死状态?但是想到这里埃德又觉得不对劲——传统意义上的走马灯应当是将一个人一生中的重要时刻剪辑出来,然后在他的面前缓缓播放。虽然不知道谁才是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第一剪辑师,但总之当画面结束的时候人的生命也就来到了尽头。但埃德当前看到的走马灯却不是这样。如果说一般的走马灯是剪辑,那埃德此时看到的就是母带,他的记忆在意识空间中像胶卷一样被完全展开,然后开始了蛮不讲理的……倒放。是的,埃德的走马灯是倒放的,而且一刀都没有剪。他所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自己抽干了阿德莱德,然后整个身体开始急剧树化,作为克拉夫城的新支柱撑起了这座规模宏大的城市。当然如果按照倒放的逻辑,那便应当说是埃德从巨树状态变回了人类状态,在此过程中还给老人阿德莱德献了一波血,简直就是失序世界的及时雨。后面的画面也全都是倒放,埃德将众多畸变植物赠送给了崔斯克,埃德将魂归者们从融合状态拆解,埃德调停了双王与阿德莱德的战斗,做好这一切之后埃德走入了传送树,达成了“事了拂衣去”的成就。看似普通的一幕幕在倒放过后便显得无比抽象起来,埃德想要发笑的同时也感到困惑——这画面并非是他心有所感才出现在意识空间中的,反而更像是什么人想要让他看到。可是又有谁能进入自己的意识,并且抓住自己升入高阶的契机来专门倒放自己的记忆?埃德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只能继续感受着那不断倒放的画面。对克拉夫城的探索,对菲茨行省的收复计划,抵御血尸复苏的一场场战斗……诺伊娅、度玛、诺伦、塞拉菲娜、多林……即便埃德的意识已经尽可能加快了倒放的速度,但近一年的记忆哪里是那么好快进的?终于,在看到最初的四个玩家躺在古堡大厅的地面上安详地合上双眼之后,埃德的好奇心被激发了起来——这卷倒放的录像带,快要到头了。召唤玩家是自己来到异世界几天之后做的事情,所以只需要再倒放几天的进度,就能够回到自己最开始睁眼的那一幕了。来到这个世界的埃德几乎和得了超忆症没有什么区别,只需要略微回想他就能够想起自己刚刚来到失序世界,屁股挂在了活体大树上的名场面。此刻他想要知道的,不过是在那之前自己是否还能够看到什么记忆的残片?如果有的话,自己会看到什么呢?是看到一个实验品的过去,还是看到一个异世界灵魂死前的生活,又或者是一棵树苗的视角,也就是一片黑暗?带着这样的疑问,埃德看到了那自己无比熟悉的,目前已经被土木佬们架起了三四座样式不一的桥梁的小河。虽然与现在瓦尔哈拉的规模相比,这条河的的确确就是一条小河。但是在埃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条河可还是实打实费了他几个小时的时间才成功度过。看着自己踩着高跷缓缓后退回到河对岸的杂耍艺人操作,埃德差点又一次没绷住。也就是意识体状态的他并没有嘴,这才没有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笑出声来。于是画面终于回到了那片埃德的“应许之地”,伴随着少年人喘着粗气的大步后退来到了一片密林深处。埃德看到自己像脱裤子一样脱掉了自己的下半身,又一把拔下了自己的手臂,不禁有一种黑历史被人公开放映的羞耻感。但伴随着倒放过程的深入,埃德的注意力也越发集中起来——他的问题即将得到解答。伴随着过去的他将下半身扔到树上,将手臂抛向远方之后,埃德的倒放终于迎来了历史性的节点——他闭眼了!若是埃德所料不差,接下来应当是会结束这一无聊的倒放环节,又或者是选择一个视角继续倒放。果不其然,在短暂的黑屏过后,埃德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被一分为三,就像一股被拧紧的绳子骤然松开。感受着那三股大体上相同但细微之处又有着明显区别的意识,埃德随意点选了其中之一……---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满是畸变植物的树林,埃德迅速确定了这是自己在穿越之前的场面,是属于“三号”的记忆。因为记忆破碎的缘故,这些画面此前埃德从未见过,最多就是偶尔会想起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但却也拼不成一段完整的画面。见到倒放来到了自己未知的领域,埃德立刻认真观看起来。通过在意识中将倒放的画面再度倒放,埃德终于第一次明白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是如何捏出了自己这具雷霆身体——一切正如某个第一批次被解救的冈格尼尔成员所陈述的,一个被称为“三号”的素体实验品在某个没什么特别的日子里做出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异界入侵?一把抓住炼化成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