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关押起来的时候,周苏御和她说,还好他找到了一条活路。她不明白什么是活路。直到周苏御说他看出小瑜和崔昀野关系匪浅。在最危急的时刻,他没有选择劫持近在身边的小瑜来威胁崔昀野,而是自个儿抵抗。他相信小瑜很邪乎,那种必死的局面,也能有转圜之地。直到他们真的活下来了,小瑜还来看望他们,甚至神情自然的说要救他们出去。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离谱。看来崔昀野和小瑜是真的有感情在的。她取了些软烂的饭菜,喂周苏御吃下,自己再吃剩下的。沈瑜默默的看着他们,心里冒出一种古怪的想法。应该是真的吧?不过她也不好问,会把人搞尴尬的。等她们吃完饭,沈瑜安抚几句就回去了。现在时辰还早,还要很长时间,昀哥哥才会回来和她一起用晚膳。她走到外舱的窗口,看着外面白色的浪花和蓝色的天。离开昀哥哥这一会儿,她又想昀哥哥了。到了晚间。崔昀野刚抬步走进舱房,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唤声。他脚步一滞,面色冷淡的抬步去到卧间。后面跟着士兵跟着进来摆膳和烧水。沈瑜一听到声音就在床上坐起,见昀哥哥进屋,不来床边抱她,而是去茶桌喝茶看书。她哼一声就下床,钻到他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昀哥哥,我好想你的,你都不想我!”崔昀野抖了下腿,把人颠的坐不稳,赶忙抱着他的脖子。沈瑜皱着小脸,在他耳边说:“昀哥哥好坏!”“下去,别缠着爷”沈瑜瞬间探起头,带着哭腔委屈道:“我本来就是长在昀哥哥身上的,昀哥哥要我下去哪里?我离了昀哥哥身上,根本活不下去!”她语罢,崔昀野眸光流转,看看怀里的她,又看看屋里的各个角落,最后回到她委屈的小脸上。“一下午想出了新招来对付爷?”沈瑜哼哼唧唧,眼里还泛起了泪光:“不是,是我好委屈的!”崔昀野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尽是狐疑:“是么?不是为了给船底下那两个奴隶求情?”沈瑜瞬间脸色大变,嘟嘴不服的道:“我没有要求情,我只想你给他们换个好点的牢房养伤…”“呵!”崔昀野又抖了下腿,将她推了下去。在她又要软软的靠过来时,冷冷的道了声:“用膳”到了夜晚。两人躺在床上,沈瑜侧身看着逐渐入睡的昀哥哥,问出了心中疑惑:“昀哥哥,为什么你总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每次都要我求你好久,你才肯答应我?”“我好委屈的!”崔昀野蹙眉啧了声,像是被打扰睡眠的气怒:“再吵就下去跪着!”沈瑜撅嘴,慢慢挪近了点,额头抵着他的肩,委屈的不行,声音似抱怨似嘟囔:“昀哥哥一点都不疼我…”原以为昀哥哥不会回应,或又是训斥她。可她头顶传来温柔磁性的声音,他说:“你若是想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爷不给你,那是爷不疼你。”“可你提的都是些什么要求?换其他人敢跟爷开这个口,爷必定要砍了他,传首三军。”“所以你要懂点事,要听爷的话,爷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记住了么?”沈瑜莫名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又莫名觉得哪不对。她蠕动嗅闻昀哥哥的气味,软软的道:“我记住了,昀哥哥哄我睡觉吧。”………………风朗气清的江州军用港口,一千多艘宝船陆续靠岸。前来接迎的驻守士兵,个个兴高采烈的张望着。比船队先回来的,是几日前陵江军出征,全歼安南军队,灭安南国的捷报。他们也想瞧瞧自家军队第一次远征后的风采。不少人遗憾自己没被点入此次出征,但也有人觉着驻守营地至少不用战死。岸上人翘首看着。船上踏板放下后,不是士兵有序的下船。而是三三两两,满脸笑容的抬着箱子,或抱着盒子。甚至还有许多人抬着笼子,里面装着奇怪的兽类和毛色五彩鲜亮的禽类。众人狐疑,眼瞧着没有长官管理秩序,便上前询问他们抬的是什么。士兵骄傲的说着他们战后的经历,还说长官们体恤他们此战辛苦,下船后不必点兵,自行回家休整三日。然后他们就抬着东西各回各家了。这下,没去的士兵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出征士兵满载还家。岸上热闹喧哗,喜气洋洋,总督船上的沈瑜趁乱去到船尾外舱。陈羽涅和周苏御几天前被关到了这里,伤势好转的两人,此时也在望口上看着岸上陵江军欢喜的样子。宛如做梦一般。这就是战争,赢家和输家,就是这么天差地别。沈瑜扒着铁栏杆,朝入神的两人说道:“我们也很快要下船了,我打听到你们会被押送去陵州总督府衙的牢房。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救你们出来的”陈羽涅和周苏御朝她看去,同时叹了口气。心里复杂的想着,这么严肃复杂的局面,就被这个天真单纯的人给化解了。轻松的就好像她只需要多跟崔昀野撒撒娇,崔昀野就会放过她们两个敌首一样。沈瑜以为他们高兴傻了,笑着道:“你们照顾好自己,我要下船了”陈羽涅点头:“去吧,万事小心…”话说出口,她又觉得有些多余。沈瑜点头嗯了声,然后就走了。丁允鹤上船来接大爷回下榻的园子,可看到穿着灰扑扑,但脸色容光焕发的沈小姐时,又是心口一滞。传来的捷报太顺利,太正常,让他差点忘了,大爷还带着一个女人出征的事实。沈瑜笑着同他打招呼,而后就要去挽昀哥哥的手臂。崔昀野避了下,而后笑着摸上她的脑袋,语气温柔:“你和丁允鹤回园子,爷还有公务要忙,晚些回去”沈瑜脱口而出:“我要等昀哥哥一起”崔昀野凝目,眼里是明显的警告:“嗯?”:()出狱后,她成为权臣表哥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