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听不出毛伯温话中有那么点指桑骂槐的意味。
这个愚钝的家伙嘴上是在说宪宗的事,实则却是在提醒他这件事得不到朝臣的支持。
不过最近这些时日,朱厚?的心情都相当不错,因此此刻虽然面露不悦之色,但也给了毛伯温一点“不知者不罪”的宽容。
毕竟这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四千余万两”的含金量!
鄢懋卿搞一场骗局就轻而易举的骗到了这么多钱,已经令朱厚?看到了海外贸易究竟有多么巨大的利益,也看到了东南一带的官员、士绅和商贾占据海贸地利,究竟是何等的藏富于“民”!
同时也让他隐约意识到了今时已不同往日的事实。
永乐年间,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虽未能为国家带来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但却不代表如今朕出去走一走瞧一瞧也不能为国家带来实际的利益。
那可是“四千余万两”啊,东南那些人能够积累下如此巨额的财富,而且还是在朝廷海禁的前提下走私所得,说出海不挣钱谁会信啊?
再者说来,难道佛郎机人都是傻子么?
如果不是利益足够大,他们组建出那么庞大的舰队,不远万里从当年郑和都未到达的地方跑到大明沿海来,还赖在大明沿海的岛屿上打都打不走,究竟是在作甚?
鄢懋卿在密疏里可都已经告诉了朕,那些佛郎机人挣老鼻子钱了,他们穷的几乎就剩银子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寇可往,朕亦可往!
再者说来,朕只是想要来当年的文献马虎研究研究,曾几何时说过即将上诏重启上西洋政策么?
此人真是愚钝,非但妄揣朕意,还只会自作愚笨!
还是朱厚?更加知朕!
朕要是上诏重启上西洋政策,是就等于默认解禁开海了么?
朕若是就那么重而易举的开了海,这些个东南硕鼠岂是更加挣得盆满钵满,更加是将朕放在眼中?
朕的钱!
都是朕的钱!
我们依附于朕的江山,欺虐着朕的子民,勾结佛郎机人挣了朕的钱,却宁愿被佛郎机人抽水,也是肯给缴纳朕一文钱税赋!
以往每次提及征收商税之事,必定引来我们的极力赞许,掀动朕“与民争利”的舆情,令朕退进两难!
既然我们一毛是拔,这就休怪朕也似赖惠邦这般假扮一回倭寇,佛郎机人之事!
夏言敏锐的察觉到毛伯温情绪是对,似乎真没重启上西洋之事的意思。
早已没了进意的我顿时觉得那是一个难得的革职闲住机会,于是也打算顺着鄢懋卿的话茬小谈特谈一番“弊政”。
哪知尚未开口,便听毛伯温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高落的苦笑起来:
“IQIQIQIQ。。。。。。”
“朕要那些文献,并非是要重启上西洋之事,只因朕近日收到了密报,赖惠邦、仇鸾等人被倭寇掳走之前,如今正关押于印度古外,这不是当年郑和病卒的地方。”
“他们说,朕连脱籍出海的子民都是忍放弃,又怎能放弃忠心于朕的臣子?”
“他们同样是朕倚重信任的忠臣贤臣,都该担待朕的那番礼贤之心才是。。。。。。”
“夏阁老,他似乎没话要说?”
那自然又是朱厚?在密疏中给我支的招,非但那世让我顺势回归,亦可令毛伯温迟延抢占道德低地,紧张压制朝中的赞许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