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徐延德谋逆之事才传出风声,便立刻在朝野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这件事面前,什么私生活不检点,什么常乐公主婚事,什么弼国公要做驸马。。。。。。这些事的舆情瞬间就全都被盖了过去。
天底下再大的事,难道还能比毒害太子不算,还欲栽赃皇子的事情更大?
针对如此严重的事情,朱厚?立刻下诏启用“八议”制度,着詹事府与锦衣卫联合督办,三法司共同会审,几乎所有司法系统中的官吏都连轴转了起来。
鄢懋卿知道,这回徐延德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
他早就说过“丹书铁券”是一块废铁,何况那上面还着重写了这么一句话:
“除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
毒害太子、栽赃皇子的行为,绝对属于谋反大逆的范畴,朱厚?可以让他死的有理有据,死的没有争议。
不过鄢懋卿觉得徐延德就算是死,这回也死的很冤。
因为他不是死在真正要对付的人手上,也不是死在自己的疏漏之上,而是死在了一对堪比卧龙凤雏的父子的自作聪明之上。。。。。。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冤的死因么?
与此同时。
朱厚?也并未深究在这次事件中察觉到的那些不符合情理的细节,而是在今日之后又理直气壮的下了一道《赐婚鄢懋卿尚常乐公主诏》: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弼国公鄢懋卿,擐甲胄俺答于鞑庭,杖策边陲复河套于指顾。
近又挽国本于危难,肃逆贼于宇内。
功贯日月,勋超卫霍。
今特赐尚常乐公主,授驸马都尉,开府仪同三司。
咨尔懋卿,昔李淇以元勋子秉枢要,今尔虽出寒素,特许依此例,所有出身、迁转、从政诸限,尽与蠲除,永为柱石之臣。
於戏!
尔其克慎初终,永绥福禄。
钦哉!】
这道诏书的重点就在于这句“咨尔懋卿,昔李祺、梅殷以元勋子秉枢要,今尔虽出寒素,特许依此例,所有出身,迁转,从政诸限,尽与蠲除,永为柱石之臣。”
这等于直接特许给鄢懋卿开了绿灯,就算做了驸马,鄢懋卿也依旧可以不像其他的驸马一样受到诸多限制,照样可以过问政事,可以掌握实权,可以继续在官场上活跃!
最主要这个“特许”的理由还充分到无人可以反驳。
皇明祖制中对于驸马的限制,旨在防止外戚干政,避免皇权被权贵家族渗透。
但鄢懋卿这种已经经过了诸多大事检验的大忠臣、大功臣是一个特例,不需要防范,不需要担忧。
而且明初也的确有这样的特例,正如诏书中提到的李祺和梅殷。
李祺是开国功勋韩国公李善长的儿子,尚公主之后依旧受太祖朱元璋器重,时常委以重任,后来李善长被夷三族,朱元璋还特许李祺免死。
而梅殷则是开国功勋汝南侯梅思祖的儿子,尚公主之后格外受太祖朱元璋看中,非但让他参与军务,还曾密令其辅佐建文帝朱允?。
不过这种事也就发生在开国之初,后来就几乎见不到了。。。。。。毕竟这种外戚历来就是勋贵和文官共同限制的目标,蛋糕就那么大,少一个人分,自己就能多分一点,不是么?
可以想象,在这门婚事之后,鄢懋卿的身份也将变的越发复杂。
他既是科举上来的文官,又是因功封爵的勋贵,如今还将成为嘉靖朝这个时期为数不多的实权外戚,感觉快成一锅烩菜了。
而这道严重违反祖制的诏书出来之后,竟没有引起太大波动。
原本反对这门婚事的朝臣,纷纷偃旗息鼓,也不再上什么死谏奏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