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妃自是大老远就看见了这里的一片绯袍,知道他们是司礼监的太监。
不过她依旧先是骂了一句“狗奴”,待来到近前之后,才做出一副骂错了人的模样,假惺惺的笑道:
“本宫还当是景阳宫当差的那些个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又胆敢来欺辱才继为本宫女儿的常乐公主。”
“不想竟是陈公公与司礼监的诸位公公,倒是本宫骂错了人,真是失礼了。”
“不知陈公公与诸位公公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只有她心里清楚,这声“狗奴”其实是骂给四个人听的。
第一个人,自然就是常乐公主朱喜娴。
景阳宫与钟粹宫紧邻,这些年作为近在咫尺的邻居,她也是同样对朱喜娴不闻不问。
这其中各扫门前雪的自私是一方面。
关于皇上,皇后方面的考量也是一方面,毕竟朱喜娴是废后张七姐的生女。
她的身份十分敏感,私下与她亲近或帮扶于她,本身在后宫中就是一种政治信号。
此举很容易为虽有一个太子儿子,但根基其实不深的她惹来麻烦,不到儿子继位登基那一刻,她也只能尽量夹起尾巴做人。
而这声“狗奴”,便是在替朱喜娴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出气,亦有借此拉拢她的心思;
第二个人,则是张佐与一众司礼监太监。
王贵妃觉得,正如这回太子受内官毒害一样。
朱喜娴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张佐和一众司礼监太监不可能不知道,甚至这本身就是他们纵容所致,自是难辞其咎。
若非如此,张佐与一众司礼监太监才会在得知这门婚事之后,便立刻赶来景阳宫,还来的这么全乎,这分明就是跑来擦屁股的,当她心里没数么?
因此他们该骂,骂他们一声狗奴都是轻的!
第三个人,就是弼国公鄢懋卿了。
自古人心隔着肚皮,她有时分不清宫里与朝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支持她的儿子,谁想害她的儿子。
但救下了她儿子性命的人,无疑已经不用去猜,也不用去分了。
而对于这个儿子的救命恩人,投桃报李不止是应该的,还是真正的一举多得。
她其实就是看在鄢懋卿的份上,才请求皇上将朱喜娴过继给自己的,而皇上也已经点头同意了。
如此待鄢懋卿与朱喜娴完婚,懋卿可就也是自己的亲女婿了………………
最重要的是,这还将赋予鄢懋卿一个未来长公主驸马的身份,妥妥的太子亲姐夫。
未来太子继位之后,懋卿还将成为与天子干系最近的外戚之一。
而这其实对太子亦有莫大的好处。
有了一个立下斩首俺答,收复河套这等惊世之功的姐夫鼎力支持,太子未来继位大统无疑只会更加顺利。
诚然,她也知道大明驸马在权力和政治方面的诸多限制,经过此事之后,鄢懋卿恐怕就只能退出朝堂了,皇上此举令她也无法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