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手里还握着那块玉牌,掌心发烫。它又热了。刚才封住的金血正在变淡,裂纹里冒出一丝黑气。他想把玉牌塞进怀里,还没动,玉牌突然一震,好像里面有东西要冲出来。“阿渔!”他喊了一声,立刻向旁边扑去。两道黑影从玉牌裂缝中窜出,速度快得看不清。一道贴着地面滑行,另一道直扑阿渔后背。是霜寒将和血刃将的残魂。他们没死。陈默刚落地,脚底就传来刺骨的冷意。他低头一看,玄冰已经顺着鞋子往上爬,转眼冻到了膝盖。他用力挣扎,骨头发出响声,但腿动不了。另一边,血刃将的残魂举起骨刃,刀锋对准阿渔的后颈,狠狠劈下。阿渔没有回头。她右爪还在流血,绷带松了一半。听到风声才侧身躲开,动作有些慢。就在骨刃快要砍中的时候,她耳后的鳞鳍忽然亮起银光。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后。是个女人的影子,穿着白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面冰镜。她站在阿渔面前,伸手抓住了骨刃。“情劫……我来挡。”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耳边。血刃将用力往下压,骨刃刺进影子的胸口,可那影子没有消失。她抬起手指一点,冰晶顺着骨刃快速蔓延。咔嚓——骨刃裂开一道缝。血刃将想逃,但来不及了。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在动,是玉牌在剧烈颤抖。那个影子回头看了一眼阿渔,眼神很平静,然后化成无数碎冰,慢慢散开。接着,一股大力从玉牌里爆发出来。霜寒将的残魂最先被吸回去,双手死死抓着地面,身体却一点点离地。他张嘴想叫,声音却被吞掉了。血刃将也撑不住,骨刃彻底碎掉,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头发,拖向玉牌。两道黑影全被吸进了裂纹里。玉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陈默坐在地上喘气。双腿还陷在冰里,左臂疼得厉害。他伸手捡起玉牌,发现上面多了很多新裂纹,像冰面裂开一样四处蔓延。阿渔走过来蹲下。“你没事吧?”她说这话时,手还在微微发抖。陈默摇头:“还能动。”他试着运气,胸口突然一闷,差点咳出来。刚才摔了一下伤了内脏,他忍着痛,用手撑地想站起来。阿渔扶住他。她的手有点凉,贴在他胳膊上。两人站稳后,一起看着那块玉牌。它现在安静了,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刚才那个人……”陈默开口。“我不知道。”阿渔打断他,“我没见过她,但我总觉得……我认识她。”她摸了摸耳后的鳞鳍,那里还有微光,正在慢慢变弱。陈默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就像当年在幽泉谷第一次听到《玄骨炼天诀》时,他也是一点都不懂。他把玉牌放回怀里。三样东西贴在一起——骨尊令、骨简,还有这块玉牌。它们都在发热,像一块烧红的铁。远处的地缝还在冒寒气。风吹出来,带着一点腥味。阿渔忽然转身,看向东南方向。“别的地方……也有动静。”陈默皱眉:“你说什么?”“不止这一块。”她按了按怀里的玉牌,“我能感觉到。其他几块,也开始下沉了。”陈默明白了。邪尊扔出了七块玉牌,这只是其中一块。如果这里能放出残魂,别的地方也会。他低头看自己的腿。冰已经化了,皮肤上有青紫色的印子。活动了一下脚踝,还能走路。“我们得守在这里。”“为什么?”“因为这里是第一个破口。”他拍掉衣服上的碎冰,“只要这里稳住,就能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阿渔没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但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下一次攻击。她的龙力还没恢复,右爪还在流血;陈默更糟,左臂旧伤没好,刚才又摔了一下,走路都不稳。可他们没有选择。陈默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把斩虚剑放在膝盖上。剑身上的银纹闪了一下,很快就暗了下去。阿渔站在他身边。她没坐下,也不敢闭眼。刚才那个影子出现得太突然,她怕自己一放松,就会看到更多奇怪的东西。时间一点点过去。谁都没说话。直到陈默胸口一阵发紧。他又把手伸进怀里。玉牌没发热。但他感觉到了变化。不是这块玉牌——是另一块。三百里外,东南方向,又有一块沉进了地底。阿渔也抬起了头。她的眼神变了,瞳孔缩成一条线。“第二块落定了。”陈默点头。他拿起斩虚剑,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一道。这是标记。第一道是之前留的,代表已经被封住的这块。现在加上第二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还想再划,手腕一软,剑尖歪了。阿渔看见他手背上青筋跳动。“你撑不住了。”“没事。”“你流血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袖子裂开,一道旧伤正在渗血,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陈默想抽手,没挣开。阿渔撕下一块布条,迅速包扎。动作很快,力气也不小。“别乱动。”她系紧结扣,抬头看他。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和他一样的倔强。他忽然笑了。“你还记得东海渔村那天吗?”“什么时候?”“我倒在沙滩上,你拿鱼叉指着我,说我偷海鲜。”阿渔也笑了:“你那时脏得像滩烂泥,我还真信了。”“结果你把我拖回去,熬了三天药。”“你不喝,我就捏着你鼻子灌。”说完,两人都不说话了。那时候他们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并肩站在这里,面对这样的事。陈默抬头看天。天空裂开的地方还在,像个合不上的口子。他把斩虚剑放回膝盖上。剑柄沾了血,有点滑。他握紧了。阿渔站在他右边,右手按在龙爪上。她没说话,但站得很稳。风从地缝里吹出来,卷起一些碎石。其中一颗轻轻打在玉牌上,发出很小的一声。:()骨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