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陆晏清依次坐定。周氏一脸愁态:“那件事,现在都传开了……我是担心郡主,便没来得及和郡主提前打个招呼,乍乍地来了……真是冒昧了。”
谁家都是一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他们这种大户人家。祥宁笑一笑:“周大妹妹有这份心,我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冒犯。”
周氏道:“郡主不怪我,是郡主宽宏大度,今儿确实是我失仪了。”
眼尾余光里,陆晏清慢慢摩挲着手心的刀疤,周氏明了,他是有点不耐烦了。
周氏心里冷哼,也不是她自己打算来的,是被他强行安排了过来,给他起遮羞布的用处,现下她多客套几句,他就没耐心了。这是哪里的道理?
祥宁点点头,转眼向陆晏清,道:“陆二郎可是来寻景泰的?景泰他正往家赶呢,略等等就是了。”
陆晏清和薛景泰有点交往,偶尔一聚,祥宁是知道的,分析他八成是奔薛景泰来的。
“并非。”陆晏清起身,“不瞒郡主,我想见一见薛二公子。”
周氏微微欠身,旁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祥宁诧异道:“陆二郎竟和那逆子有话可说?倒是新鲜。”
陆晏清道:“我与二公子,本无渊源。这一趟,只因宋姑娘。”
祥宁对宋知意,全无好感,脸色陡然冷了一层:“那你该改道去宋家。来这里,属于多此一举。”
陆晏清笑道:“既然谈她色变,那郡主何苦应允两家亲事呢?”
那是她想允的吗?还不是生养了个混账东西,一反对就寻死觅活的。祥宁道:“我若有一点办法,我断不允许。”
“或许,我可以助您一臂之力。”于祥宁迷惑的眼神中,陆晏清谦谦一笑,“薛二公子,恕我直言——二公子不惜以自毁来撼动您的权威,证明他庸庸碌碌,毫无本事。无能至此,即便娶了宋姑娘,亦护不住她,反而白白耽误了她的大好年华。”
“郡主是不愿意接纳宋姑娘,二公子则是接纳了也无法维护宋姑娘。而我,既心甘情愿,又·有相应的能力。如此,郡主不妨许我同二公子聊一聊。现实处境摆在眼前,二公子或可放弃念想。届时,郡主满意,我亦满意——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先不讲究祥宁怎么个想法,周氏听下来,设身处地一思量,是忍不住想骂他一顿,再叫人把他轰出去的。
当着做母亲的面儿,把人儿子贬得一无是处……他胆子是真大啊。
得亏祥宁是个体面人,经他一通冒犯,脸上还能挂得住待客的一丝丝笑意:“我为何信你?难道就凭你的几句话么?”
陆晏清道:“毕竟郡主也无计可施了,不是吗?何不信我一次。无论最后结果好坏,于郡主而言,皆没有损失。”
不错,她是走投无路了,不如试一试。一旦成了,离了那个狐媚子,薛景珩便还有机会走上正途,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受益无穷。
何乐而不为呢?
祥宁道:“冬梅,好生给客人带路。”
防止薛景珩不老实,祥宁命人给他院门上了锁。冬梅捏着钥匙开了锁头。门开之际,却见薛景珩屈膝坐在门口,双手扶着脑袋,低着头,愁眉不展。
“二少爷,陆二公子来看你了。”冬梅见怪不怪,平淡道。
薛景珩猛地抬头,看见面前衣冠楚楚的人,拳头一紧,窜将起来:“你还敢来?”
冬梅拼命拉住他,好言相劝:“是夫人准许了的,是客。二少爷冷静点。”
“我冷静?我都这样了,你叫我怎么冷静!”薛景珩怒视那狗屁来客,“姓陆的,我问你,是不是你暗害我?”
文进闻风,赶忙来抱着薛景珩的腰往后拖开,气得他大骂文进“刁奴”。
“那忤逆的话不是你亲口说的么?别人告发你,顶多是不厚道,跟暗害,毫无关系。”薛景珩有多狂躁,陆晏清就有多沉静。他人眼里,高下立判。
“看来就是你干的。”愤怒带来无限可能,薛景珩一脚蹬开文进,挥着拳头扑到陆晏清眼前,“你这种卑鄙小人,我不亲自揍你,我死不瞑目!”